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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寸之醒來,於舟和宋萍仍在聊著,桌上已經開了幾瓶酒,看來是徹夜未眠,相談甚歡。寸之把蘇小的頭輕輕抬起來,慢慢扶她趴在桌上繼續睡著。
“看來二位聊得盡興啊!我提個小意見,不如二位都回去做些準備,明天雙方家庭正式見面,圖個好結果。”
兩人覺得也聊到點了,也該回去了,以後定是有見不完的時間,說不盡的話。他愛她的知性、美麗,她愛他的成熟、安全感。
臨走前,於舟給了寸之一疊厚厚的紅包,說是分給店裡的三個人。寸之透過開口看到裡面塞滿了一大疊紅,他立馬緊緊握住於舟的手,“以後再有需要紅娘館的,儘管開口!”
“還是希望以後不再需要紅娘館的業務為好!若是身邊有人需要,我當然第一時間拜訪楊先生。”於舟苦笑著說。宋萍拉住他,讓他明天收拾得樸素一點,那樣更好對付她那見錢眼開的媽。於舟看著她眼含淚花,難免心疼,看著她態度堅決,他答應了,讓她放心,不聯絡就不聯絡,不必委屈自已,人生在世,活給自已,而非為了別人而活。
都出了門去,留下館裡的三個人,“前程大好啊!哈哈哈哈!”楊寸之放肆的笑讓睡夢中的兩人驚醒。
“這唐家這麼闊綽,老闆,要不我們跟著他幹吧?”蘇小歪著頭,瞪大雙眼,看著手裡比工作兩個月所得都多的紅包,她昨夜落枕了。
“怎麼能這樣丟下老闆,不就6888,我也不稀罕。”金得喜站在寸之身旁,表示力挺他。寸之一陣感動,“我們就需要得喜這種人,小小,格局小了哈,罰你……今晚騎車。”
“去哪?”蘇小和得喜一齊問道。
“去開葷!我請客!”
“老闆萬歲!”
次日中午,雙方聚在良莊吃飯,是當地一個高檔的餐廳。宋家和紅娘館的人先到,閒聊兩句有的沒的,宋萍的母親沒問一句男方的其他情況,就只關心有沒有提過彩禮給多少。
樓下傳來兩聲鳴笛,大家知道,男方的人到了。
於舟和他的父母穿得很樸素,舊麻麻的衣裳看上去,比今天稍微打扮了的宋萍的父母,更顯得像鄉下人。於舟還特意粘上了鬍鬚,顯得十分老氣,宋萍一眼看過去,冷漠的臉不禁發笑。唐家帶了一大堆禮品,堆滿了包間的牆角,可就是不見某些人心心念唸的禮金。
剛入座,宋萍父母就問:“孩子之前也不懂事,有些事情沒問清楚,不知道親家能給多少……彩禮錢吶?”
“我們這條件你也能看得見,都是普通家庭,彩禮錢我們儘量給。另外,我家於舟,他,不想要孩子,不知道你們二位有沒有什麼意見?”
“彩禮錢十八萬八,能給出來吧?”對方直接無視了這個問題。
“我們把房子賣掉,應該能給出來。”於舟一臉正經地說,他的父母都不可思議看了他一眼。
“這樣啊,那是最好!”
“我兒年紀稍大,既然不想要孩子,所以宋小姐嫌他年齡大,不願意做的那些事情,也可以不做,我們倒是比較開明的,在小孩方面,聽從他們自已的意願就好。”
“不重要不重要,小不小孩的我們也不稀罕那玩意兒!又不是沒見過!結婚後的私事,隨他們意,愛做就做,不愛做就不做!年齡算個什麼缺點,年齡都不是事!”
兩家人各聊各的,全場只有宋母開懷大笑,宋父一臉沉默,不停地打量唐於舟,或許,他是真的在意女兒的後半生是否幸福吧。但他從不表達,父親的愛總是這樣,有愛不表露,很難讓孩子知道他真正的愛,這就是俗話中的“父愛如山”,如山一般的巍然不動,如山一般的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唐母則是非常疼愛眼前這一未來的兒媳婦,拉著她的手,不停地說著暖心的話。相比之前唐於舟的相親物件,幾乎全是生意上朋友的女兒或者妹妹,總是有一股嬌生慣養,做事首先想著的是權衡利弊。而這位宋萍,出身雖比不過那些人,但她的愛和真心定是遠遠高過的。
蘇小和寸之已經把桌上的菜品吃了個大半,嘴裡咀嚼的同時還要點評一下,哪一款是五味俱全,哪一款味同嚼蠟。他們是這場婚姻的推動者,他們也是場上年齡最小的,剛初出茅廬的,當然,他們也是這一桌宴席的美食評論者。
寸之舔了舔手指,長舒一口氣,站起身來說到:“古話說:歸,女嫁也。古話又說:之子于歸,宜室其家。所以,從今天起,宋萍宋小姐就正式成為唐家的家人了!”
這句話是宋萍今天最想要聽到的,她從此脫離宋家,她不受傳統觀念的束縛,她可以做自已!宋萍眼含淚花,看著唐家的三人,她知道,她正走向她的幸福。而她的母親,此刻的笑容也稍微收斂了,或許,她此時才知道自已是一個母親,而並非是商品的擁有者。
“當然,古話還說: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所以呢,我們紅娘館的重要性也是顯而易見滴!在下也不是來邀功的,只是日後,有什麼親戚朋友需要用得上我們的地方,就照會一聲,我們隨時恭候!”蘇小嘴裡含著肉,一臉崇拜地看著她身旁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原來他是會說人話的。
“楊老闆如此能言會道,以後必定生意興隆啊!需要我們的地方,也隨時歡迎!”
“我回頭,把村裡的……”
半個月後,他們的婚禮就舉行了,辦得相當盛大,梨園市的諸多上流人士都去了。雖然不如古代士大夫們聘書、禮書、迎親書,納彩、問名、納吉、納徵、請期和親迎這般樣樣俱到,但是現代婚禮該有的一切,他們都不曾落下,給予了宋萍最誠摯的尊重。
在梨園寺下舉行的婚禮,紅娘館的人都去參加,但不見宋家的父母,只有宋萍的弟弟在婚禮上,哭成了淚人,沒有人安撫他,他形單影隻地坐在主桌,他愛他的姐姐,但是他繼承了他父親的懦弱。當天夜裡,他們去了宋萍家裡,把存著十八萬八彩禮錢的銀行卡交給了弟弟,一些人懸著的心終於塵埃落定。
以後的以後,宋萍或許真的就不會再回到這個她住過二十餘年的家裡了,以後的柴米油鹽也是換了樣子,稻田也不會再去,麥穗也不會再撫摸到,她與它們斷了一切關聯。她離開了,她新生了。
三人組的第一單告終,他們沒出多少力,都是緣分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寸之將此事仔仔細細地記錄下來,用了個全新的筆記本,他也想要新的開始,也想改變過去幹什麼都亂糟糟的陋習。這是他以後面對父親,能夠站在制高點的重要證據。
這次之後,金得喜把a6賣了,買了輛小電驢,他想跟在紅娘館已有的電驢後面,享受路邊的風,看看街邊的風景。三人騎著電車,寸之請客吃燒烤。
他們行在暮秋的夜裡,風開始變得有些刺骨,厚衣裳彷彿失去了效用,冷風不斷地鞭打路人的身心。一些藏匿著的,經不住風的酷刑,即將浮出水面,而還有一些長眠著的,依舊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