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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哪裡有那麼多人真正地害怕結婚,有的只不過是害怕婚後的遭遇不幸,以及人身束縛、家庭暴力、柴米油鹽的各種瑣事,甚至是懷胎十月和養育孩子中間的各種煩心事,都是像參天大樹一般地聳立在人們進入婚姻殿堂的大門前。
年輕人中間,自由戀愛的多了起來,走不到最後的也多了起來,許多人受了情傷,就不願意再迎接愛情了,更別提結婚了。想結婚的並不佔據絕大多數,許多都是傳統的家庭所逼迫的。
本來約定三天後雙方家庭見面,但寸之認為,年輕人有先單獨見面的權利,於是私下約了雙方當事人先見上一面。
紅娘館裡,反光的瓷磚對映著四個人的臉,宋萍穿得素雅,淡妝加上淺棕色長裙,顯得恬靜溫柔,讓人很難聯想到昨日的場景。
她端正地坐在玻璃茶几前,其餘三人就不是這樣冷靜了,他們也沒見過唐歌的堂哥長什麼樣,不知道能否讓宋萍滿意,只盼著別來個油膩大叔傷了這小姑娘的心。
他們不停地說著,對方年紀也許會有點大,但是其他地方的閃光點很多,絕對是相親界的上品……吧,說著說著,自已的內心都靜不下來。“我這裡相親的人多得是,這個沒看上,其他的總有好的,你儘管挑!”
門外停來一輛轎車,得喜出門迎接,走著八字步,左搖右擺的,像是經典的財閥之子或是道上混的。寸之早就讓他改過來,說是服務行業要禮貌謙卑一點,他不聽,也許是出身並不卑微,他認為要適當的囂張跋扈一點,才顯得紅娘館氣質高大。
得喜領著兩人進門,唐歌和相親者:唐於舟。這人穿著簡單,純白的板鞋,深灰格子襯衫扎進西褲裡,黑色圓框細邊眼鏡,髮膠抹得嫻熟,塑了個三七分。修長的身材,挺拔的上身,加上那茂密的黑髮,很難讓人看出這是近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他一眼就相中了宋萍,光是她沉默溫柔的氣態,和婉約一笑的眉目就足以吸引於舟。從一進門,眼裡就是她,再無旁人,蘇小和寸之在一旁嗑著瓜子,彷彿不需要他們的幫助,這兩人自已就能談清楚。
宋萍則是表面風平浪靜,內心波濤洶湧,想著他們怎麼能騙人,這叫年紀大?她望著他不停上下活動的喉結,無比地誘人,她也鐘意這成熟魅力十足的男人。
“宋小姐,你好!這是送你的花,我沒怎麼和女生接觸過,我也不清楚該送什麼好,但我覺得,花兒應該是不會被拒絕的。”
她接過花,輕輕地聞了聞,香氣四溢,似乎是從男人的身上傳來的。其他的人都在另一側並排坐著,他們已經做好了成為觀眾的默契準備。
“沒想到,你這麼年輕,我……這花很香,我很喜歡。”宋萍從未戀過愛,彷彿從前受的一切苦難,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新生的濃濃的一見鍾情。
“年紀是有些大了,但我沒結過婚,也沒有小孩,你放心。”
“我放心,當然放心,我一看到你,我就很放心。”宋萍的臉由白嫩頃刻之間變得通紅,紅到了耳根。
“我們之間的基本情況,都由他們介紹,瞭解得差不多了。別的我不在意,只是不要孩子這件事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的?”
“只要你們家沒什麼意見,你的父母沒什麼意見,我是同意的。”
“男方延續香火、傳宗接代的確是常理,那你的父母不會想著要外孫嗎?”
“我的父母……他們不管我的死活,只想著把我嫁出去,他們能收到……一份滿意的彩禮。”
“這點你放心,彩禮我一定給到位,別的我也給到位,車、房市區內隨便挑,我給你父母安置好。”
“千萬不要,我聽楊先生說過,你是個很有孝心的人,這一點足以見人品,”兩人看向寸之,寸之舉個手,示意自已辦得妥當,“可是,孝心要用在對的地方,我的父母,不值得那樣的孝心……”
於舟一臉疑惑,因為他的家庭是和睦幸福的,但並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如此。寸之發現氣氛不對,立馬鬆開二郎腿,拉開於舟,對他解釋清楚狀況。她父母想要一筆滿意的彩禮,為了她的弟弟以後的生活,包括結婚。
“如果你願意,以後我就是你的靠山,不管外面怎麼樣,你受了委屈,我永遠保護你。”
宋萍頓時哭了出來,二十四年都沒人做過她的靠山,沒人保護過她,以致於她現在這般堅韌、獨立,但此時,她意識到,以後自已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你愛你弟弟嗎?”寸之不忍心問道。
“他沒什麼錯,他只是跟我爹一樣懦弱。”
“那你以後還想跟家裡打交道嗎?”
“不!一輩子也不要再見!”
寸之和於舟胸有成竹地答應她,事情正往好的方向轉變,宋萍的春天也即將來臨。
兩人又繼續聊了下去,恨不能把相遇之前所有的經歷,全部告訴對方。她講她的十幾年求學,和被人欺負的歷歷在目的場景,又哭又笑的,悲喜交加的。他講他的創業史,沒有依靠任何人,全憑自已的,孤立無援的前半生。
另外四人就這樣在旁邊,捱到午飯,叫人不應,四人就在一旁就餐,同時聽著兩人的故事。到了晚上,兩人還是相談甚歡,四人就這樣吃了晚飯,聽故事都要聽睡著了,但那兩人像是開啟了語言的匣子,講個不停,似乎從前都沒有說過話一樣。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夜色逐漸濃了起來,兩人沒有回去的意願,月牙高懸在天空,成了印象派畫作中的裝飾品,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成了背景板,主角在屋內閃著熠熠光輝。
四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守在旁邊:金得喜睡在沙發上,不敢翻身;唐歌趴在餐桌上,不停地吸溜口水;蘇小靠在寸之的肩頭,表情若有若無地微笑。
夜就這樣入了睡,紅娘館也逐漸溫馨地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