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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眼睛一亮,抬手示意周瑞家的先別說話。
隨即轉頭看向正在捶腿的玉釧兒說道,“玉釧兒,你去庫房裡取兩匹羽線縐,仔細些挑。”
玉釧兒心領神會,遵命離去。
玉釧兒一出門,王夫人趕緊問周瑞家的,“有什麼眉目了?”
周瑞家的低聲回覆,”派去盯著環三爺的人回話了……今日三爺從外面回來,不知怎麼的把那邊院兒的琮三爺領回了東小院子。“
“去了後發現平姑娘一直在東小院子待著,等三爺回來了,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就出了門,去了二奶奶院兒,時間挺久,還是平姑娘在外面兒守著。”
“後來璉二爺回來進了屋,三爺還是沒走,過了好半晌才離開的。”
“現在那邊兒還在盯著,先把看見的報了來,先回太太……”
王夫人又急著問,“那可曾聽到他們談論了些什麼?”
周瑞家的滿臉尷尬,“太太也是知道的,上次翠雲那碼子事兒……何況外間有平姑娘,下人們不敢靠近。”
王夫人白了周瑞家的一眼,“淨是些沒能為的蠢貨!”
周瑞家的苦著臉,突然又想起一個細節,趕緊在王夫人這兒找補,“對了,下人還說璉二爺回來之後,還曾撩開鏈子瞅了外面幾眼,似是有什麼要緊事怕人知道了。”
王夫人眯著眼睛思考,這幾個人在密謀些什麼?
這時一個婆子門外說求見,王夫人和周瑞家的停了話頭。
婆子進來,周瑞家的眼睛一亮,這正是她安排的另一個人,趕緊問道,“可是有了什麼信兒?”
婆子回稟,“按太太的吩咐,我找了由頭去找豐兒姑娘,和她閒聊了幾句,聽她說環三爺去了二奶奶那兒好幾回了,都是夜裡掌燈了才去的。”
“豐兒姑娘抱怨不知什麼原因,每次去了都不讓她在跟前伺候,後來都派平姑娘守著不讓人靠近。”
王夫人眉頭緊皺,“你先下去吧。”
婆子應聲退下,周瑞家的在旁說道,“這三爺去了好幾回,還是夜裡,豐兒竟都不能進去伺候……太太,這其中必有緣故!”
王夫人疑惑,環老三到底是什麼時候和賈璉王熙鳳兩口子這麼關係密切了?
最近鳳姐也是招搖了許多,穿的用的比往日裡好了不知多少,印子錢的事兒居然回稟自已說公中的銀子還算夠用,等以後實在艱難了再說。
公中什麼樣她這個管家太太還能不知道?只是府裡一應用度都按時按例的發放了,鳳姐又是哪裡得的這些銀子?
是之前說的養雞場的生意?可惜自已想安插個眼線進去,鳳姐卻回覆大東家那邊給否了。
那生意才幾天?再說不過是養幾隻雞能賺幾個錢兒?
又聽人說了鳳姐在賈環東道上講,老爺準了賈環搬去竹濤館了,是何緣故?那可是自已珠兒住的院子,寶玉都沒住過,怎麼就讓那下流種子住進去?
王夫人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上次暗地派去的翠雲被鳳姐好一頓責罵,能讓鳳姐這麼在意的一定是要緊事。
可惜,自已這個侄女也不是個吃素的,自已直接問大概說不出個長短,暗地裡派人又被防範的緊,王夫人也是頭疼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王夫人和周瑞家的說道,“你且再多派些人,盯得緊些,有什麼信兒第一時間來同我說。”
周瑞家的點頭稱是,這個時候玉釧兒回來了,兩人沒再繼續討論賈環的事兒。
王夫人笑著對周瑞家的說,“你一向得我的心,事情辦起來雖不盡人意,倒也算周到,這兩匹羽線縐,是江南甄家給送來的,就賞給你回去做幾件衣裳,別讓人家說我苛待了下人。”
周瑞家的心花怒放,趕緊施禮,“謝太太賞賜!”
周瑞家的是高興了,王夫人卻還在犯愁,怎麼樣才能在環老三院兒裡放個自已的人呢?
……
卻說賈環回東小院子的路上,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雖然聲音很輕微,身後似乎一直有個人在跟著自已,只是距離有些遠,聽不真切。
一直到了東小院子門口,那種感覺才消失。
賈環頗有深意的看向自已身後,夜色濃了,來路只有無盡的黑暗。
進了屋子,賈環發現氣氛十分微妙。
賈琮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洗涮過後整個人也顯得精神了許多,除了臉上那塊兒紫青已經看不出捱過打的痕跡了。
只是他坐在椅子上卻十分窘迫,看著小吉祥正在擺弄的晚膳,眼睛都要伸進去了。
小吉祥看著他這副模樣,在一旁偷笑,甚至故意拿著食盒裡取出來的飯菜在賈琮面前轉一圈兒,看著賈琮眼光跟著轉圈兒,忍不住笑出了聲兒。
賈環如今的飯菜分例可不比從前,趙姨娘有了銀子傍身,底氣足的很,每每都額外加錢添好東西,生怕賈環缺了營養,屋子裡的零嘴也是多了不少。
不過賈環對於零食不是很喜歡,他還是更習慣部隊時嚴格的三餐作息,所以多數時候都是便宜了小吉祥。
趙姨娘在旁一直翻白眼兒,顯然是對賈琮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屑一顧,不過賈琮再不受待見也是主子,賈環臨走前又說了話,趙姨娘只不理他,也不刁難。
見到賈環進了屋,趙姨娘臉色馬上就變了,笑著說,“環兒回來了?璉二奶奶也真是,每次都趕著用飯的點兒叫你。”
賈環笑著說,“嫂子倒是想叫我早些去,可惜我這幾日忙的很,原是我的不是。”
說罷又轉向賈琮,“琮三哥,別光看著,想來你是餓了,趕緊用飯吧。”
賈琮聽了這話偷偷看趙姨娘,趙姨娘見賈環反正都回來了,倒也無妨,於是怪氣說道,“琮三爺是客,是我怠慢了~您請用飯~”
賈琮趕緊賠笑,“原是我在姨奶奶這兒不得體,如何稱得上怠慢二字?”
說罷趕緊拿了米飯大塊朵頤起來。
賈環坐下又對小吉祥說,“小吉祥,你也別站在這兒伺候了,取了矮桌來,一起吃吧。”
趙姨娘說道,“這不合規矩吧?”
賈環笑道,“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小吉祥自小同我一起長大,雖說是個丫鬟,我是認她作姐姐的,都是一個屋裡的,何必那麼生分?以後就都一起吃吧。”
趙姨娘點頭算是同意了,小吉祥也是她看著長大的,伺候賈環也是盡心盡力,沒甚不妥。
很快眾人用完了飯,小吉祥負責收拾,趙姨娘有些倦了不想動。
賈環說道,“姨娘,我和琮三哥吃了不少,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