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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聽了賈環這句話怔住了,半晌才低聲道,“我是二奶奶的陪嫁丫鬟,又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二奶奶對我極好,想來等我再大一些自會尋了良配,放我出去的……”
賈環搖頭嘆道,“嫂子自然是愛護平姐姐的,只是我那璉二哥……我不說平姐姐也是知道的,要是哪一天抬了你做通房丫鬟……”
“嫂子的性子平姐姐比我清楚,要真如我所說,平姐姐不是兩邊受氣?苦的還是平姐姐你。”
平兒聽了這話忍不住垂淚,她其實早就知道自已的命運了,只是她也無力改變。
賈環沒了話說,這真真是個難解的結,陪嫁丫鬟是有賣身契的,形同主子的財產,縱然是自已也不好和鳳姐說這種事,更別提平兒是鳳姐的心腹,斷不會輕易放出府的。
就在此時,豐兒在門外喊了一聲,“平姐姐,環三爺,奶奶那兒這會子沒人了,你們快過去吧。”
平兒聽到豐兒的話,哎了一聲,趕緊擦了擦眼淚,恢復了笑容,“我同你這小娃娃說這些作甚?也是糊塗了,三爺咱們趕緊去見二奶奶吧。”
說罷就起身準備出屋子,賈環看到剛才平兒的眼淚,哪裡還不知道她內裡的委屈,先一步拽住了平兒的袖子。
平兒感覺自已被拽住,回頭看了賈環一眼。
眼角的淚漬沒有完全擦去,強裝出的笑容讓人望之心碎。
賈環深吸一口氣,低聲對平兒說道,“平姐姐若是信得過我,便把這句話記在心裡:倘若有一天姐姐有了難處,無處求告,就來找我,我必為姐姐做主!”
說罷也不管呆在原地的平兒,先一步出了門。
……
賈環來到鳳姐屋子裡,看鳳姐正板著臉品茶,發現自已來了白了一眼。
賈環笑著說道,“這是有誰給了嫂子氣受了?看我不打他的板子給嫂子出氣!”
鳳姐嘲道,“那你可得先打自已的嘴~我正是在你這兒受了氣!”
賈環也不在意,笑嘻嘻的坐在一旁,“嫂子判我的刑,可否先告知我這犯的是什麼罪名?”
鳳姐說道,“我可哪兒敢判你環三爺呢?今日席上剛替你解了圍,說的話就跑耳朵後邊兒去了~”
“半晌不見人影兒,居然跑去了外頭!”
“可見我們婦道人家的事沒你們爺們兒的事要緊~到底還是銀子好使,才能請得動您環三爺這尊金佛~”
賈環笑道,“嫂子這可折煞我了……原是後半晌去和先生請辭,多說了幾句,嫂子左右是自家人,自然沒必要在乎那些個誰先誰後的虛禮。”
鳳姐哼了一聲,嘲諷道,“你環三爺自是不循那些個虛禮……總是半夜三更來我這院兒,你這小叔子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賈環哈哈一笑,“嫂子真真說的笑話!就我這年歲,縱是傳出閒話去,誰要信了,也是甘蔗地裡長草——荒唐了不是?”
鳳姐繃不住大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這闔府上下,我可算找了個能和我對嘴的了!小小年紀,也不知道哪兒學了這些歪話!”
正好這會子平兒進來了,兩人止了笑聲,鳳姐還是吩咐平兒在門外守著,不讓人靠近。
只是平兒出門的時候,忍不住看了賈環一眼,賈環臉上則是一臉平靜,沒有波瀾。
賈環也不再和鳳姐說笑,直接從懷裡取出了蛋糕的製作法子,放到了鳳姐跟前。
鳳姐眼睛放光,拿在手裡觀看,嘖嘖稱奇,“環哥兒你到底是哪兒弄來的這些東西?真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賈環笑道,“自然都是我自已想出來的,嫂子,還是老規矩,這裡面奶油的配方一定保管好了。”
鳳姐點頭,“我心裡有數兒。”
賈環又道,“嫂子,這加了新方子,可不能再按之前的股子分了……我也不多要,加到五成怎麼樣?”
鳳姐細細算了一下,覺得這新方子估計會讓收益接近翻倍,賈環加一成股子還是她賺得多。
賈環又添了一把火,“這裡面可也用到了雞蛋……這樣璉二哥那邊……”
鳳姐瞭然,賈璉賺的多了自然也是有她的好處的,於是不再多想,直接說道,“那就這麼定了!”
兩人開始重新簽訂文書,簽訂好後,相視一笑。
有銀子賺嘛,誰不高興?
這時,外面平兒說道,“奶奶,璉二爺回來了。”
鳳姐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也進來吧。”
平兒和賈璉一起進了屋,賈璉看到平兒守在外面,就猜到賈環肯定在,笑著說道,“環哥兒你們這是又聊生意呢?”
鳳姐秀眉一豎,“上次的事兒還沒給你長個記性?這會子說這些讓人聽去了怎麼辦?”
賈璉這才發覺自已失言。
鳳姐斜了賈璉一眼,說道,“今兒個環哥兒的東道上,那邊府上的不是叫你去看什麼揚州的姑娘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賈璉笑道,“定是蓉哥兒那個壞種子同你說的吧?那你也知道我定是沒去了,你可別冤枉了我。”
鳳姐假笑道,“怎麼璉二爺轉性兒了?或是覺得揚州的姑娘不好,去找什麼‘牛州’的、‘馬州’的姑娘去了?”
賈璉佯怒,“環哥兒還在這兒呢,你也不說給我留個面子!”
賈環取笑道,“璉二哥還有面子呢?我正好是個做生意的,稱稱幾斤幾兩,回頭賣個好價錢~”
屋子裡的幾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好不容易止了笑,賈璉說道,“沒同你們開玩笑,我後半晌……”
說到這兒,賈璉想起了剛才鳳姐的叮囑,於是先是掀開簾子,瞧瞧外頭沒人,才回了屋裡低聲說道。
“我後半晌去了莊子上,活雞都採買好了,已經送到了養雞場裡,只等適應幾天,應該就可以下蛋了。”
賈環和鳳姐來了興趣,賈環叮囑道,“璉二哥,你可千萬叫人盯仔細了,平日裡一定要保證養雞場乾淨整潔,外面便宜的雞崽兒不要隨便買,讓雞場遭了瘟可就血本無歸了。”
賈璉點頭道,“環哥兒你說的我都吩咐好了,用的人都是知根知底兒的,老實得很。”
鳳姐插嘴道,“也別太信了別人,最好你自已時常去看看,我可提前說好了,遭了瘟的雞和雞蛋我可不要!”
賈璉連連稱是。
既然生意都定了,馬上就要步入大發展時期,幾人商量好幾處細節,賈環便告辭回了自已院兒。
約莫過了一刻鐘。
王夫人在房裡正躺在椅子上養神,玉釧兒正在給王夫人捶腿。
這個時候周瑞家的突然進了屋,王夫人來了興致,忙說道,“怎麼樣?”
周瑞家的來到王夫人身邊,俯下身在王夫人耳邊悄悄說道:
“太太,您吩咐的事兒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