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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屬下查實,得意姑娘的母親林千意義應該就是先皇繼位之前,在外面養著的那名女子。屬下找到當年林千石府裡遣散的管家,據他描述,林千意屬早產,自從被賜婚嫁給白太傅就一直在林千石府裡養病,一住就是幾年,從未與白敬珩接觸,而後就和林千石賣了京都的產業領養了得意姑娘回了雲夢,期間白敬珩去看過她兩次,都是被攔在房門外,門都沒進。’
想到此處,慕郢眉心微蹙,眼神漸冷。
‘衙庫中記載,林千意的女兒死於痺症,後領養了得意姑娘。但找尋得意姑娘資料時,因她出生的人家是他國逃亡過來的流民,沒有資料記錄,只記錄人口數,一時無法完全確定。”
“但屬下這幾日特意去查了那戶人家,發現得意姑娘被領養後,這家人家就從南溪國消失了。不知去向。一般能做到訊息密不透風,除了先帝,當時再無他人。”
“……”
“得意姑娘的年歲雖出生在林千意和白太傅成親之後,但她很大可能是皇上遺留在民間的遺珠。讓屬下更確定這一點的是,當時太醫院的正院金太醫,告老還鄉之後,卻去了雲夢住在林府不遠的兩角巷。屬下特地對比了筆跡,那林府未署名的醫案,就是出自金太醫之手。’
慕郢倒了一杯茶,緊緊握在手中,殿中的樂曲聲,雖響徹在耳邊,他卻未聽進半分。
‘他們那時慌著回雲夢,應該與得意姑娘中毒有關。得意姑娘所中之毒名天仙子,此毒異常兇狠但卻是慢性毒,發作時會致幻,全身如火焚燒,讓人痛不欲生,致幻時還會引人性情大變。得意姑娘一直被藥吊著,在與您分離的那段時間,應該是時日無多了。’
想到此處,慕郢的手又覆住酒壺,想喝酒隱忍著又鬆開。
‘屬下跟著姑娘在驛站時,霖幽山莊的沈致霖就曾相助於她。姑娘墜崖那時,您受傷昏迷大量出血,屬下一直暗中緊隨保護。當時屬下一直以為墜崖的就是姑娘,並未想到其他。事後,屬下也曾去查過沈致霖,跟了他半月,他一直出入府邸和皇宮太醫院,並無異常才作罷。’
慕郢抬頭,在美輪美奐的歌舞間穿過望去。
他此刻眼睛溫柔地看向吃得開心的白忘心。
天仙子,如火焚燒、痛不欲生。
她這十幾年來,都這麼過來的嗎?
想來,他初遇白忘心時,見她天真爛漫,總把笑容掛在臉上。卻沒想到她日日都在嘗著這人間極苦。
她,是該有多痛。
當知道他們是兄妹的時候,她,是該有多絕望。連他,如不是知道自己身世頗疑,他也快承受不了。
心裡的憐惜感快要佔滿他的理智,想到此處,他恨不得穿過大殿直接走到白忘心的身邊,將她抱回王府,禁錮在自己身側,日夜纏綿。
要把這一年多的缺失統統補回來。
慕郢面帶輕愁,見白忘心抬頭巧笑偷看他幾眼,又羞澀低頭吃菜,更是內心疼惜酸楚。
這次,他的王妃,只能是她。
白祈歌坐在尾座,想著剛才大殿中發生的一切,內心犯愁。
他見李行知只顧喝酒,不吃菜餚,如今升了官還一副悲憤的模樣,想必這退婚中定有隱情。
如今他們白府,二女嫁一夫,還要爭這王妃之位,這事雖然是喜事,可閒言碎語在所難免,必定讓人看了熱鬧去。
還有他那個頭疼的胞妹白冰心,如今也不知去向,只知道跟著受傷的燚王爺出了宮,這男女有別,希望不出什麼么蛾子才好。
白祈歌自己酌了杯酒,剛放下酒杯,就看到舞姬退場,突然一個黃衣女子出現在舞池正中,輕快的奏樂響起。
杜伊兒換了一身黃青色水漾留仙裙,甩著長袖,舞上了一曲煙歌長袖舞。
她舞著妙曼的舞姿,在曲子停頓點時她總是朝著攝政王慕郢拋去長袖,眼帶嬌媚。
白忘心停下筷子,看著杜伊兒速移蓮步,拋舒長袖,身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那翩翩的舞姿讓她有些羨慕。
她從小就一直在床榻養病,之前的身體毫無力氣,有時候連走路都會摔倒。這跳舞對她說來無疑是種奢望。
她垂目輕瞥,像是感受到她內心失落感的慕郢,此時正定定地望著她。
二人在樂曲與妙曼的舞姿中對隔相望,眼神中傳遞著濃濃情意。
多情自是多沾惹,慕郢的眼和心在樂曲的薰染下,更加狂熱,胸口起伏。
雖他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已經有所剋制,但是他還是忍不住一直看向白忘心。
慕郢眼神的炙熱,讓白忘心的臉頰隨著樂曲的跌宕起伏越發發燙。
讓她羞澀地想起今日在宣清宮,他抱起她坐於浴池邊上,而他站在水裡雙手搭在她左右,讓她主動吻他,足足半柱香還不饜足。
而後更是親吻了她全身每一寸肌膚。
前胸……
後背……
脖頸……
甚至還要往下……
那一字一句愛她的話語,像低吟的魔咒般,私掠侵佔她全身,現在想來,都讓她欲罷不能……
一個不小心,手裡的茶杯掉地。
宮婢見狀趕緊跪到白忘心身邊收拾。
噗呲一聲,慕郢笑了。
他看著白忘心還是如此的冒失可愛,純真無邪,不由擔心,這攝政王王妃之位,責任之大,繁文縟節多,也不知道在這個位置,她會不會適應開心。
看著竹青回到他的身後,對他覆命點了點頭。
那便交給她自己來選擇吧。
杜韻慈一直觀察著慕郢,看他只顧著看著對面席位的白忘心,而對盡在咫尺,恨不得長袖要甩到他臉上的杜伊兒卻是一眼未瞧,便更加篤定這白忘心必對她有用。
杜伊兒興奮地舞完,喘著氣開心極了,她今日的舞姿完成的非常完美。在場的人幾乎都在點頭鼓掌,只有慕郢從頭到尾未正眼瞧她一眼。
此時白婉心拿著琵琶來到殿前,逼退了杜伊兒,對著皇帝和太后、皇后行了半蹲禮。直接坐下在太后肯定的眼神中開始彈奏。
一首《空雨芭蕉曲》,嘈嘈如急雨,切切如私語。她錯雜彈曲,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一首撫完,曲音似輕拂過心田,陶醉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