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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春節,這年春節的雪,下的格外大。氣溫也相較於往年,低了不少。
紅燈白雪的組合,為B市的風景增添了幾分韻味。原本現代的都市,蒙上了一層帶有古香古色的風情。
白天城市的街道上,是熙熙往往的人群。大家都堆滿笑容,在走親訪友的路上,相互停下來跟陌生人道一聲‘新年好’。
冬季的白晝是短暫的,隨著日頭的漸漸落下,原本被來回踩踏和碾壓的積雪,也恢復了平靜。
“嘭!嘭!嘭!”夜幕之下,配合它的是春節獨有的聲音,鞭炮聲。不過因為市裡嚴禁燃放煙花爆竹的禁令和今年春節大雪的影響,鞭炮聲並沒有原來那麼密集。整個市區幾乎是靜悄悄的,只有在城郊結合的位置,才有陣陣的鞭炮聲傳來。
“齊文東!你今天太過分了!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傭人!”
“郝美麗,你覺得你很有禮是吧?你當著我爸媽的面在哪摔盆子砸碗的,我說你什麼了嗎?結果你還要伸手去打我媽!你不覺得是才是過分的那個嘛!”
“嘭!嘭!......嘭!”一連串的鞭炮聲打斷了窗外傳來的爭執聲。
“2樓的小兩口又開始吵架了,大過年的,都退一步不好嘛。整天火氣那麼大,跟吃了槍藥一樣。”
“哎呀,他倆打架都是常態了。我就很納悶,當時他們結婚的時候就沒有好好了解過對方的嘛?”蘇盛宗一邊包著餃子,一邊和自已老婆辛琪討論著剛才窗外傳來的聲音。
他們的女兒則接過蘇盛宗剛包完的餃子,準備往廚房送:“爸媽,我覺得那哥哥姐姐可能是因為氣場不和導致的,咱們這醫學院的家屬院啊,陰氣太重。”
“瞎說什麼呢!你個小妮子。”辛琪停止擀餃子皮的工作,衝著女兒嚷嚷了一句。
“行了行了,閨女最近看玄幻小說有點多,你得理解。”老蘇幫著女兒蘇昕打著圓場,使勁衝著她擠眼睛。
知道自已說錯話的蘇昕也趕緊閃身躲進了廚房。
“你就知道維護姑娘,回頭她嫁到婆家,也跟那瘋婆娘似的怎麼辦。”
老蘇知道自已老婆說的剛才窗外吵架的那對小夫妻的妻子。因為今天早上老婆辛琪剛跟那個叫郝美麗的女孩吵過一次,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這裡是老舊小區,樓前過車的道路很窄。郝美麗把她的小汽車堵在了老蘇家車庫的門口。因為老蘇他們一大早要開車去蘇昕的爺爺奶奶那裡,所以就打電話叫他們挪車。因為時間太早,那小兩口還沒起,辛琪的電話驚擾了他們的休息,這才發生的爭執。
“話又說回來,小齊也是夠能忍的。他小時候多好的一個孩子啊,文文靜靜的,自從娶這個郝美麗。感覺小齊整個人都和原來不一樣了,整天沒精打采的。而且啊,我還好幾次看見郝美麗趁著小齊值夜班,帶著不同男人回來呢!”
老蘇用腳輕輕踢了一下自已的老婆,示意這些話還是別當著女兒蘇昕面說。
“總之啊,咱們別管他們過的怎麼樣,能幫一下小齊的地方儘可能幫一下。其他的啊,咱們也使不上勁了。”
“是啊,哎......昕昕,來幫媽媽把面拿一下......”
老蘇家的春節八卦節目隨著餃子的包完也暫告一段落,他們提前把明天要吃的餃子包好放進冰箱裡,明天好帶去老家,和其他家人一起享用。
之後的幾個小時裡,老蘇和老婆孩子一起坐在客廳看著晚會,享受著難得的春節假期帶來的團圓安詳時光。只是伴隨著窗外鞭炮聲的,還有陣陣不和諧的爭執聲傳來。但隨著夜越來越深,外面的聲音也逐漸偃旗息鼓。家中的燈光開始一一關閉,一家人在春節的第一天進入了夢鄉。
“嘭!嘭!嘭!......”早晨,鞭炮聲再次劃破天際,蘇昕被率先吵醒,她掙扎般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頭頂上傳來一陣摔砸東西的響聲。蘇昕無奈的走到窗邊,開啟窗戶,想透一透氣。
伴隨著寒冷而清新的空氣入室內的,還有樓上傳來的聲音。
“還活著嗎......行......我明白了.......殺了......”因為聲音傳來的地方是樓上,所以蘇昕聽的不真切。她感覺似乎是兩個人在進行對話。
蘇昕繼續側耳聽了一會,但是沒有再出現別的聲音。起床的老蘇和辛琪開始呼喚蘇琪,讓她加快收拾的速度,因為,他們要趕在路上人多之前抵達老家。更何況,一夜的風雪,讓道路變得非常難走。
“爸爸,你們早晨起床的時候聽到樓上的響聲了嗎?”
“樓上?你小齊哥哥那裡?”
“是啊,早晨我聽見上面一陣子的霹靂乓啷的響聲,還聽見有人說死了、殺了之類的話。”
後排的辛琪嚇了一跳:“不會吧,是誰說啊?你小齊哥不會被逼急了做出什麼事來了吧。”
“媽,我是在我那屋聽到的樓上的聲音,應該是我小齊哥說的,因為我聽見是個男的聲音,但是聽不真切。再說了,小齊哥那麼文文弱弱的人,動起手來,能不能打過那個郝美麗還不一定呢。”
“是啊,大過年的,你別亂想亂說。等咱們回來,到時候上樓上去看看就得了。”
辛琪在老公和女兒勸說下,逐漸平靜下來,他們要繼續享受這忙碌的春節。
結束一天辛勞又快樂的時光後,老蘇帶著辛琪和蘇昕兩人回到家中,他想起早晨女兒說的話,便和老婆一起走上樓,想要勸和小兩口。他們順著樓梯爬到二樓,因為年久失修,二樓的樓梯間燈已經不亮了。二人只能藉著一道微弱的亮光往上走,因為樓梯間沒有窗戶,老蘇還在疑惑哪來的亮光時,才發現是齊文東家的大門沒有關閉。
“小齊?小郝?你們在家嗎?”老蘇一邊敲門一邊扒在門縫處往裡張望。他發現齊文東家中十分整潔,至少他看見的客廳如此。
“誰啊!”裡屋傳來一聲悶悶的回答聲。
“啊,小齊啊,我是你樓下蘇叔叔,昨天聽見你們吵架,所以上來問問情況,正好看到你們家門沒關。”
“奧,蘇叔叔啊,我們沒事,我們正在廚房炸東西呢,開著門透透氣,謝謝您和阿姨關心。”
“沒事,你們小兩口沒事就好,那我們回去了,大過年,有啥事都好好說哈,需要我們幫助的你就開口。”
老蘇和老婆又在門口站了一會,發現沒有人回應,只是傳來陣陣炸肉的聲音和香味。他們沒有發現異常,就返回家中睡覺去了。
清晨,又是一陣急促的聲音,這次吵醒的,是老蘇全家人。
蘇盛宗拿起電話。
“喂?是蘇老弟嘛?我是文東的媽媽。”
“哎呀,老姐姐,過年好啊,您有......”
“老弟啊,您在不在家啊,要是在家的話,能不能上樓去看看文東,我昨天晚上聯絡他們就聯絡不上了。”
“啊?昨天晚上就聯絡不上了?不應該啊,我昨晚我和辛琪還上去看了看他們,當時文東還在炸肉呢。”
“炸肉?他從小沒做過飯,還炸什麼肉啊。老弟您趕緊幫幫忙,上去看看吧。我和他爸都快急死了,這會雪太大,我們這邊沒車,過不去啊。”
“沒問題,老姐姐您放心,我現在就上去看,您和齊哥別急啊。”
蘇盛宗結束通話電話後,急忙穿好衣服,跑上了樓。和昨晚的場景一樣,齊東來家裡的大門虛掩著。老蘇心中不覺有些擔心,他小心翼翼的開啟房門,一股寒氣吹來,蘇盛宗注意到餐廳的窗戶大開著,整個房間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炸肉香味。
“小......小齊?你們在嗎?”老蘇被那陣寒氣逼的有些發毛。然而整個屋裡靜悄悄的,除了老蘇的心跳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蘇盛宗,緩緩的走進臥室,當房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熱浪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當蘇盛宗從面前的血紅中抽回神時,哇的一下就吐了一地。縱使他作為醫生,見慣了血肉模糊的場面。但是現在的場面,確實讓他的腸胃忍受不住。
老蘇顧不上抹嘴,跌跌撞撞的衝出了房門。
“殺......殺人了!老......老婆!打110!!!”
今年的春節假期,原本李殊是打算留在省廳值班的。但是武旗隊長認為李殊已經一年時間沒有回家了,所以決定給他放假,讓他回家好好的父母親戚團圓一下。女友付嫿夢也給李殊放了個假,但是要求他必須在節後跟她求婚。就這樣,李殊得以在春節回到B市的家中,享受難得的春節假期。
他沒有去自已的新房子住,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已父母家。因為母親是當地人民醫院的護士長,所以他們家是在醫院家屬院小區居住。
大年三十的那天,李殊和父母還有爺爺奶奶一起享用了團圓餐,共同迎接新一年的到來。雖然他聽到了外面小區傳來的爭執聲,但是他的媽媽告訴他,是對面樓上2樓的小兩口,兩人自從結婚以來,一直是爭執不斷,沒有什麼好看的。就這樣,李殊放下了自已的好奇心。晚上,眾人沉沉睡去之時,喝了不少酒的李殊走到窗臺處,想著吹一吹冷風,讓酒勁下去。他注意到對面整棟樓只有2樓還亮著燈,雖然已經是凌晨3點多,但是依舊有人影透過窗簾對映出來。
“看來,新春夜,也是好多人的通宵夜啊。”李殊往附近幾個有高大樓房的新小區瞄了幾眼,發現那些小區裡也有很多家也依舊亮著燈光。嘟囔幾句後的李殊,搖晃的回到了自已的床上,隨後緩緩睡去。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雖然外面的風雪沒有停歇,但是外面很早就開始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李殊被這聲音吵了起來,他望向窗外,是走訪親戚的人群。
這一天的時間,李殊和自已的父母還有爺爺奶奶應對著不停歇的來訪者,都是一些親戚和朋友。直到晚上,送走了最後一波親戚,李殊終於可以活動一下自已的筋骨。
依舊是窗邊,看著樓下正在艱難往外走的親戚們,李殊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覺。他在想,這種風雪天氣之下,罪犯會不會選擇犯罪。雖然天氣條件的原因確實會影響犯罪計劃的實施,但是也會提供很好的掩護。
胡思亂想的李殊沒有注意時間的流逝,當他檢視手機的時候發現已經是凌晨1點了。他急忙拉窗簾準備睡覺,就在窗簾拉上的那一瞬間,李殊注意到,對面的樓上,依舊是那個2層的房間亮著燈。
“殺......殺人了!老......老婆!打110!!!”
一大早,驚恐的叫喊聲劃破了寧靜的小區。雖然隔著好幾個牆體,但是作為警察的李殊,卻對‘殺人了’這3個字有種特定的反應。
如同聽見起跑的號令一般,李殊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面張望。他注意到從對面樓的樓道中,衝出來一個男人,對方似乎衣服都沒有穿戴整齊。緊接著出來的是兩個人女人,看起來像是一對母女。她們朝男人撲了上去,試圖讓手足無措的男人冷靜下來。這時,李殊終於看清他們是對面1樓的蘇盛宗家。
“蘇叔叔,發生什麼事情了?我是小殊,我馬上下來。”
“啊,啊......對!小殊啊,哎呀,可了不得了,你快下來,叫你同事也來,殺.......殺人了。”
李殊不敢耽擱,徑直跑下樓去,順便也報警通知了宋瑤。他到了樓下,率先安撫了蘇盛宗的情緒,同時讓兩個聽見喊聲趕來的保安將看熱鬧的人群隔離開。
李殊帶著蘇盛宗來到樓梯口相對安靜的位置。
“蘇叔叔,什麼情況?誰要殺人?誰被殺了?”
“是......是樓上的小齊,你小齊哥哥,被人殺了!”
“小齊哥哥?2樓的那個?什麼時候的事?”
“我......我不知道......不對,應該是昨天凌晨期間的事。我昨天晚上和他說過話。”
“那小齊哥的妻子呢?那叫郝什麼來著?”
“郝美麗!對,郝美麗......我......我沒有看到她在哪。臥室好像沒有。”
“好的,您也不知道是誰殺了小齊哥是嗎?”
“不知道......不對......應該是郝美麗。對,她殺的!”
“郝美麗?小齊哥是被他妻子殺害了?”李殊說完警覺地望向樓道。他讓蘇盛宗坐在原地不要動,自已小心翼翼的走向樓上,開啟房門後,李殊就聞到了房間裡的異味。因為蘇盛宗跑的時候沒有關閉臥室的房門,血腥味已經在客廳中擴散開來。李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已,戴好手套,小心翼翼的往臥室走去。
當他看到臥室裡的光景時,也被嚇住了。滿地滿床的鮮血,牆上和房頂上都是飛濺狀的血液。齊東來直挺挺的躺在血泊中,雙眼瞪大,嘴也是大張著。因為室內血液遍地,李殊不敢冒然進入,只得站在門口觀察。李殊強忍著嘔吐的衝動,仔細觀察,他發現齊東來的雙腿是被綁在床上的,而且右手也似乎被什麼東西綁在了床頭處,左手的情況李殊看不到,只能先觀察其他地方。被染紅的被子蓋在了齊東來的身上,從被子的起伏程度來看,似乎身上沒有插著什麼兇器。床的靠近門的這側同樣也被血染紅,但看起來比較褶皺,似乎之前也有人在上面躺過。
正當李殊忍不住的時候。
“小殊?”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是王勤力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宋瑤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