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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殊,你這體質可以啊。”喘著粗氣的宋瑤站在樓梯口處大口的呼吸,一手扶著李殊肩膀的他給李殊做了一個大拇指的動作。“我剛走進去,當時就感覺渾天黑地的了,場面太刺激了,好幾年沒有這麼刺激無感的場景了。這兇手肯定是個變態。”
王勤力此時也從樓上走了下來,他初步掃了一圈現場後,就把現場交給了鑑識人員和法醫,先讓他們對現場進行初步的收集鑑定。
“小殊,緩過勁了嗎?你這回來度個假,就遇到這種事情......哎,只能說你真的是幹這一行的料啊,氣場吸引。緩過勁來的話,就和我們一起了解一下情況吧。”王勤力說完就招呼一旁的同事,將已經恢復鎮定的蘇盛宗帶了過來,請他和李殊一起將詳細情況介紹一下。
“我現在來吧,王隊。”李殊咳嗽兩聲,率先站起身。“死者叫齊東來,34歲,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從事電子商品買賣的。死者是從小住在這裡的居民,房子是他作為醫生的父親當年分配的,他父親和母親退休就,就在周邊村裡買了一塊地,建了個房子,平時種地養花。這處房產就留給了齊東來。後來,他結婚後,就跟自已的妻子郝美麗住在這裡。”
“對對!”一旁的老蘇忍不住插話,“小齊這個孩子從小很老實,而且也比較柔弱,從來沒有犯過什麼錯,很懂禮貌,是我們院裡的那種人見人愛的孩子......額......小李當然也是。”老蘇在介紹齊東來的時候又忍不住誇了一下李殊。
“他們幾個人從小都是玩到大的,我們院裡都認識他們......”看到王勤力的眼神,老蘇注意到自已跑題了。“額,不好意思,我太緊張了。我從頭開始說,大年三十那天我和我家人聽到小齊和那個郝美麗在樓下吵架。但是因為當時手頭正有事,外面有下著雪花,我們就沒在意。後來初一早晨,我女兒聽到樓上,就是小齊家,有人在對話好像,說什麼‘殺人’之類的話,不過,因為大年初一嘛,我們當時想著趕回老家去,就沒去管發生什麼事情。晚上回來的時候,我和我老婆想著還是上去看看為妙,我倆就去了。當時小齊還活著,因為他們家當時在炸肉,我問了他一下情況,他說沒啥事,我就放心的下樓了。最後是今天早上,小齊父母給我打電話,說是昨晚開始就聯絡不到小齊,讓我去看看,我這才上樓去看,結果發現的......那個場景。”
王勤力握了握蘇盛宗的手,他知道,那種景象讓蘇盛宗再回憶是一種折磨。“感謝您的配合,我想問一下。您可以確定您昨天晚上和死者對話的時間嗎?這樣對我們鎖定兇手犯案時間有極大地幫助。”
“兇手肯定就是郝美麗,她自從和小齊結婚後,就幾乎天天和他爭吵。因為我們住他樓下,所以有時候聽的見,那個女人一直對小齊打罵,好像是嫌棄他掙錢少。而且,我還好幾次看見她趁著小齊不在,帶不同的男人回家呢!”
“王隊,不管怎麼樣,我覺得郝美麗的還是嫌疑的,我們可以先找到她。”李殊在一旁插嘴,發小的慘死,讓他有點失了分寸。
王勤力伸手製止了李殊的發言,他對著老蘇繼續詢問:“蘇先生,您先回答我們的問題,我們需要綜合考慮。”
“奧奧,好的,好的。我昨晚應該是在9點左右上樓的。但是門是半虛掩著的,小齊在廚房炸肉,說是為了防止油煙味把家裡弄的烏煙瘴氣,才開門通風的。”
“那,那個時候,他的妻子郝美麗出現參與溝通了嗎?”
“沒有,我們其實也沒有看到小齊本人,他是在廚房裡的,但是我們聽到他的聲音了。”
“這樣啊,那您可以確定那個人是齊東來嘛?”
“額......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對啊,我們當時只是聽到的說話聲是隔著門,又有抽油煙機的噪音。我......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小齊,會不會是......那時候已經有壞人進去他們家了呢?”
“這一點,我們還需要後續的查證。目前您這裡無法確定證明死者在昨晚9點前還活著對不對?”
“對,對.......我當時進去看看就好了。但是,要是有壞人去的話,怎麼那麼準確的去的他們家啊?我們這個樓是老小區,住的大多數人都是年紀大的人。到過年的時候,還有很多老人會被自已的孩子接到新房子去居住。所以這兩天我們整個樓棟其實只有我們這兩戶有人,壞人要作案不選挑那些沒人的房間,反而直接選中了小齊家,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搞不好是那個女人搞的鬼!”
“女人?郝美麗?”宋瑤也忍不住插上一嘴,隨後他又瞥了瞥王勤力。
“郝美麗嘛......瑤子,你去跟保安調一下監控錄影。這兩天來拜年的人比較多,有沒有陌生人進出小區不好說,小殊,你們幾個去跟所有居民核對下,拉一個來拜年人的名單,和宋瑤的監控記錄核一下。”
幾人按照王勤力的命令開始行動,只剩下王勤力自已面對著老蘇一個人,他讓老蘇繼續回憶一下細節。老蘇又將前天早晨自已老婆和郝美麗吵架的事告訴了他,並告知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去齊東來家時,確實聞到了很香的炸肉味。隨後,王勤力又將蘇昕和辛琪叫了過去詢問了一番,得到的答案和剛才老蘇所說的基本一致。只是他注意到蘇琪提到的那天早晨聽到的對話聲,是一個男人發出來的。王勤力安排人給老蘇家三人做筆錄去了。
“王隊,我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提早去找郝美麗。”已經安排完工作的李殊回到了王勤力身邊。
“哎,這個案子,你也算是相關人員,和被害者關係也非常好。況且,你現在是借調去省廳工作,就先別插手了。”王勤力依舊對搜尋郝美麗沒有興趣。
同時調完監控的宋瑤也回來了。
“這個郝美麗不一定好找啊,我剛才看了一下監控,這兩天風雪太大,能見度十分低,我仔細分辨了半天也看不出監控記錄上的人像,只有羽絨服顏色特殊的可以區分。”
“嗯,天氣情況確實有些嚴峻,擴大一下監控的搜尋範圍吧。小周,你去對周邊的小區門口和店鋪門口,以及交通監控進行一下調查。小趙你們找個梯子,現在風雪停了,你們看一下週邊的低矮圍牆處有沒有什麼線索。雖然這個老小區出口就那一個,但是四周的一層儲藏室作為圍牆有點太矮了,很容易讓人翻越。”
李殊這時候有些著急:“王隊,我申請參與案子,雖然被害人和我是發小玩伴,但是我作為警察,有責任去尋找真相。我會冷靜的處理的!而且,我作為案子其中之一的發現者,有很多我可以提供幫助的地方。請您相信我!”
王勤力沒有回答李殊,而是冷靜的看了他一會。
“小殊,我相信你,但是我希望你先沉靜一下內心。現在的你,和平時可是判若兩人,或者你在省裡這半年多的時間,能力退化了?”
李殊聽後有些發愣,他沒有明白王勤力的意思。
見到李殊的表情,王勤力輕嘆一口氣,對著李殊開始解釋:“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嚷嚷著,要找被害者的妻子郝美麗。宋瑤他平時比較馬虎,沒有那麼細緻的觀察力,我就不說什麼了,你可不一樣啊。”
宋瑤無聲的向王勤力攤了攤手錶示抗議。
“你是除了蘇盛宗外,第一個進去的涉案人員,一個優秀的警察。發現了一個案發現場。結果呢?門口那麼整齊的擺放著兩雙鞋,一雙男鞋,一雙女鞋你沒看到?大衣架上,一黑一紅,兩件羽絨服你沒看到?這些你可以解釋說,自已因為想著去看一下死者,所以沒有注意,還可以解釋,那死者所在臥室門口放著的兩雙拖鞋呢?如果按你所說,郝美麗有重大作案嫌疑,她是殺人潛逃的。那她的拖鞋就應該在大門口,她放在鞋櫃外面的鞋和平時穿的羽絨服應該被她穿走了!”
李殊聽後更加語塞,他當時滿腦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完全沒有注意到那些細節。
“更重要的是,你作為警校研究生,你應該醫學的知識也掌握了很多。就齊東來那一個死者的話,臥室可能有那麼多的出血量嗎?啊?”
“我......我......額.......”李殊被王勤力的質問逼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開始機械性的思考王勤力剛才的那些話,突然他反應了過來。
“王......王隊,那您的意思是?”
“是!家裡不只有齊東來一個死者!郝美麗也被殺死了,只不過......要比齊東海還要慘......你應該明白老蘇說的炸肉香味是怎麼回事了。”
李殊和一旁的宋瑤都呆住了,他們已經想到現場的景象。
現場初步的調查結束後,李殊和宋瑤才再次進入到房間中。他們雖然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當他們進入到廚房之後,還是在五官上受到了嚴重的刺激。
“現場的初步調查取證已經完成。因為現場十分複雜,這次花費的時間也比較長,好在現在周圍的圍觀人員已經退散。剛才調查外圍資訊的同志也已經回來了,我讓他們去匯總一下,等會我們回局裡細說。”王勤力把他們兩個從廚房裡拉了出來。“你們兩個對現場有什麼看法?”
“這明顯是有預謀的變態殺人案件啊。整個家裡打掃的如此乾淨,只有廚房和臥室兩個區域是......那樣的狀態......感覺就像是,在炫耀什麼?或者故意報復?”宋瑤發表著自已的看法。
“也許......師父,他們兩個人遇害的時間有嗎?”
“屍檢可能結果還需要時間,但是第一批送檢的現場血液證據已經出來了。臥室有被人翻動的痕跡,在血泊中,有一本書的下面是沒有血的,而其他附近的書下面都是血。所以可以看出,那本書和其他的不同是在被害者的血流過去之前就放在那裡的。”
“所以呢?”宋瑤忍不住問。
“所以,那書面上留下了殘缺不全的血手印。但是,根據血液檢測,地上流的血是男方的,書皮上面的血是女方的。這麼看的話,有可能是女方先被殺害。兇手制服男方,將其捆綁在床上。然後開始逼問出錢財或者什麼東西存放的位置,兇手開始翻箱倒櫃的尋找,這時候那本書就落在了地上。兇手之後殺害了男方,所以男方的血沒有流到那本書的下面去。多少一句,指紋沒有啊,那本書是塑膠皮的。”
“那行兇地點呢?”
“只有臥室和廚房,感覺兇手是先在臥室殺死的女方,然後小心的搬到了廚房去分屍炸屍......因為整個從臥室到廚房的路上,只有一列擦拭過的腳印,周邊沒有發現滴落血跡。”
“這兇手的行動都非常的有計劃性,又可以同時控制夫妻兩人,可以看出是一個頭腦非常清晰,身強體壯,並且極為殘忍的人。這種人在社會上就是一種惡性腫瘤,需要儘快清除。”李殊惡狠狠的說。
“是的,我安排人進行兇手的測寫,你們儘可能提供一些相關的線索。”王勤力走到一邊去打電話了。
靜下心來的李殊,開始仔細檢視客廳和餐廳的空間。兩個空間是相連線的,所有陳列和擺設都是整齊的放著。桌子上的水果,因為室內的較高溫度而有些萎縮,垃圾桶裡也是空空如也。餐廳的餐桌上擺放著兩隻紅酒杯,一杯只剩下一點殘留的紅酒,一杯還有明顯還沒有被人動過。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擺放在餐桌上。
宋瑤從李殊的身邊經過,徑直走到一處陳列架邊上,上面有一個非常精巧的機關盒:“殊子,看看這個,這個東西是個古董耶,古時候的人會往裡面放一些珍貴的物品,要是不得要領是打不開的。”
“瑤哥看上了?你對這個很有研究?”李殊抬了抬眼,又扭頭開始觀察牆壁上的壁畫。
“我家是有一個和這個長的很像的,什麼叫看上了......你知道這說明了什麼,說明兇手是絕對有目的性的熟人犯罪,不然要是一個不熟悉這裡的冷血殺手的話,肯定要強行開啟這個盒子看一看的。”
“雖然我對盒子不瞭解,但是我認同瑤哥的話,和我們家構造一樣,這個牆的位置其實空的,他們家用畫當上,肯定是因為在裡面藏了什麼東西。”李殊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將畫移開。一旁打完電話的王勤力也過來幫忙。
“嗯,確實是個保險櫃,沒有被撬過的痕跡,而且,剛才初步的檢驗也對這幅畫的畫框做了檢查,上面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而且,整個室內沒有打鬥痕跡,所以我覺得,兇手可以鎖定為熟人或者對該小區和被害人十分熟悉的人。有可能提前觀察了被害人的行為模式。”
“王隊,這點我不同意,如果是平常的日子,我覺得可以這麼推斷。但是這是新年的第一天,是一個大的假期。被害人的不可控行為太多了。如果我們認為兇手是一個思維和計劃縝密的人,那只有完全熟悉被害人的人才可能選在這時候犯罪。”李殊提出自已的質疑。
王勤力稍作思考,滿意的點點頭,“李殊說的很對,瑤子,通知小周他們,務必給我分辨出這幾天來過這個小區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