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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佳禾閉了閉眼,再抬起頭,她又從四年多前的夏天抽離出來,回到了這個醫院。
她看著謝楠,也從謝楠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她輕聲道,“我賭輸了,他沒有選我。”她輸得一敗塗地,然後義無反顧地走了。
這些年,她在國外也有過別的物件,對她熱情如火,她卻又覺得差了點什麼,就這樣過了四年,她覺得自己足夠成熟了,才會回國來,想看一眼周嘉衍要跟誰結婚。
她很好奇,當年她沒得到的東西,這個跟周嘉衍結婚的人得到了嗎?
現在她見到謝楠了,謝楠跟當年在學校還是沒什麼變化,漂亮,溫柔,看起來一點也不精明,還有點傻乎乎的,卻讓人很難討厭,她看見了謝楠手上的鑽戒,是訂婚戒指,她在周嘉衍手上也見到過,她以為自己多少會有點憤怒,不甘,就像在海島上見面那樣。
但她心裡只有一點悵然。
趙佳禾對謝楠笑了笑,“我現在是真的放下了,周嘉衍也沒我記憶中這麼好,起碼對我來說不好,我還沒恭喜你訂婚,雖然我這個身份挺尷尬的,但這句話是真的,老實說,周嘉衍居然也能碰見真愛,還結婚了,我也挺驚訝的。”
謝楠卻不知道如何回答,真愛這兩個字,聽著很美好,但她卻不敢認,因為她也曾經覺得,周嘉衍對趙佳禾是真愛,所以她曾經萬分嫉妒眼前這個人,偷偷怪罪過她為什麼會拋棄周嘉衍,但是聽完趙佳禾所有的話,她才知道了當初這段感情的另一面,這讓她心情複雜,甚至有種物傷其類。
她一點都不得意,因為她太明白這種患得患失,她在收下週嘉衍的求婚戒指的時候,也曾經想過,周嘉衍到底愛她幾分,但她還是忍不住說,“你不該這麼對他。”
她認真地看著趙佳禾,“周嘉衍可能不是個好的愛人,但他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不該給他一個這樣難堪的結局。”那也是周嘉衍的初戀,周嘉衍向來驕傲,即使結局慘烈,心頭抑鬱,也不會說半個字。
趙佳禾愣了一愣,但她很快承認道,“你說得對。”她當年確實年輕氣盛,如果是現在,她也許不會處理得這麼糟糕,她對謝楠笑了笑,“所以我不會纏著他的,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追他是很拼命的,拿下他也很有成就感,但後來的一切都說明我們兩人不合適。”
謝楠看著趙佳禾的眼睛,她感覺到趙佳禾說的是真話。也許海島重逢的時候,趙佳禾剛跟周嘉衍重逢,還心存留戀,但現在的趙佳禾已經能坦然自若,像是真的放下了。
她點點頭,“嗯,我信你。”
趙佳禾真是受不了,她拿謝楠給的紙巾擦了擦眼睛,徹底沒了眼淚,在她回國前,她打死也不會想到,她會跟周嘉衍的未婚妻,堪稱友好地坐在一起,還跟謝她傾訴了心底的往事,說出來以後她也舒服多了,她又忍不住問謝楠,“你性格這麼軟,真的不會被欺負死嗎,你對誰都這麼沒防備嗎?”她說到這兒,又頓了頓,狐疑道,“難道周嘉衍就喜歡這一款嗎?”那也難怪她跟周嘉衍過不下去,她因為周嘉衍升起的悲春傷秋消失得差不多了,八卦的慾望倒是佔了上風。
趙佳禾好奇地問謝楠,“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你追的他?”
謝楠總覺得這畫風哪裡不對……她倆這關係真的適合聊這個嗎?
但她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趙佳禾瞪大眼,“那是周嘉衍追得你嗎?”
“也不是。”謝楠簡短地解釋,“他偶然得知了我暗戀他六年,被我打動了,覺得可以跟我在一起試試,沒準我們很合適,結果試著試著,就結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趙佳禾說這個。
說來也是有點丟臉的,倒像是交換秘密。
謝楠還是對趙佳禾笑了笑,“我也沒有你想得這麼特別。”
趙佳禾神色更復雜了,她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那這跟她當年有什麼區別?她忍不住問,“那為什麼周嘉衍會跟你結婚?”
謝楠說,“我也不知道,可能因為我們真的很合拍,在一起很開心,而他也到了成家立業的時候。”趙佳禾的臉更扭曲了,幾經平復,才忍住沒把對前任的髒話脫口而出。
她問,“那你呢,你又為什麼願意跟周嘉衍結婚?”
這次謝楠倒是答得飛快,“因為我愛他呀。”她提起周嘉衍,就不自覺笑起來,眼神都格外溫柔,一看就是沉浸愛河,眼睛彎彎的,酒窩也若隱若現,她說,“他對我笑得特別好看,我根本捨不得拒絕他。”
趙佳禾目瞪口呆,她從上到下地打量了謝楠一遍,覺得她身上彷彿冒著佛光,慈悲普度的那種,
她癱在了座位上,無語凝噎地望著謝楠,半晌,才嘀咕道,“你蠢死了。”
謝楠不服,剛要說什麼,就聽見趙佳禾又說了下半句。“但也許就是你這樣,才適合跟周嘉衍在一起吧。”趙佳禾真心實意道,“能遇見你,是他幸運。”
幸運得她都有點嫉妒。
謝楠的惱怒又biu得一下消失了,看趙佳禾也順眼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