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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8年4月,陳城署理江蘇巡撫。
在清廷的詔令中,咸豐特別強調自己破格起用陳城,兩年數遷,直至督撫大臣,為大清有史以來所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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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豐說,朝廷格外恩賞陳城,陳城務必要感恩戴德,思考禦敵之策,內平賊寇,外彌干戈。
具體來言,他要陳城選派精銳陸軍,與曾國藩合攻金陵。又要陳城修繕戰船,南下反攻廣州,直搗英法聯軍老巢-香港。
咸豐的用兵指示毫無可行性。
陳城照例上折謝恩,卻絲毫不提合攻金陵、反攻廣州的事。他口氣傲慢,雖然向咸豐稱臣,但語氣倨傲,文書格式若平級信函。
咸豐看了謝恩折,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卻也無可奈何。
陳城署理江蘇巡撫後,便把民軍軍部從江陰搬至魔都。魔都水陸方便,人文薈萃,又是民軍工廠、研究院、學校等機構的分佈地,地位非常重要。
在魔都,陳城開始正式推行軍政分離,建立穩定成熟的政權組織。他尤其注意發展現代工業、支援科學技術研究、推行九年義務教育和高等教育。
一時間,魔都成為華夏乃至東北亞工商業最發達、科技最先進、文教最昌明的城市。全國有志青年紛紛來到魔都等民軍佔領地,希望從中學習民軍的富國強軍之術,為華夏復興盡一份力。
卻說4月上旬,額爾金在舟山等來援軍。他們稍作休整,便繞道東海,駕駛著八十餘艘戰艦浩浩蕩蕩地前往北方。
他在魔都與民軍交手失敗,知道民軍的厲害,但決定直搗京津,逼迫咸豐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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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英法艦隊北上,陳城也頗為躊躇。上次長江艦隊雖然打敗了額爾金的鐵甲艦,但長江艦隊戰艦太少,只有八艘戰艦能夠遠航外海。
這八隻戰艦中,只有三艘是民軍造船廠製造的新式戰艦。這三艘新艦船齡太短,水兵尚不熟悉戰艦情況,最老的“鯤鵬號”也剛剛下水一年時間。剩下五艘戰艦都是購自洋人或使用商船改造的,式樣並不先進。
民軍水師小火輪已經制造了三四十艘之多,但這種小火輪經不起海浪,航程也太短,不能走海路遠航至京津。
民軍水師建立後,一直自我定位為近海、內江水師。這也是當時的國情所決定的。因為民軍主要的敵人乃是國內之敵,無須製造大艦。
因此,江樺規劃建造魔都造船廠時,也主要是為了生產小火輪。雖然魔都造船廠也有生產大船的船塢,但那是為生產商船設計的。
誰知道,民軍發展太快,很快就佔領了蘇南、浙北,直面東海。
民軍水師必須要走出長江,直面大海了!
於是民軍造船廠緊急擴建船塢,為生產大型船舶而積極準備。
但現代工業是一環緊扣一環的,要擴大船舶生產,就要擴大鋼鐵產量,就要提高民軍自蕪湖至魔都的航運能力,就需要更多的貨運船隻。
民軍造船廠日夜趕工,仍舊不能快速造艦,長江艦隊的戰艦仍舊不敷使用。
現在,敵艦北上。洋人大舉來犯,入侵華夏,舉國憤慨
民軍長江艦隊要不要跟上去攔擊呢?陳城對此很是猶豫。
陳城想參戰,水師想參戰,華夏百姓也盼著民軍北上,與洋人一決高下,替華夏百姓揚眉吐氣。
可是長江艦隊實力不濟,不具備跨海作戰的能力。從魔都到天津,海路長達四千裡,沿途補給是個難以解決的問題。
況且清廷頗為猜忌民軍,北方官員對民軍又不瞭解,恐怕並不會歡迎民軍北上。
陳城只好一邊上書請戰,一邊下令長江艦隊做好出航準備。他在租界外扣壓了十來艘不列顛、高盧國的商船,此刻也打起了沒收商船、改為民軍戰船的主意。
自從不列顛人以炮火開啟華夏國門後,一向都是洋人欺壓華人。洋人不僅欺壓華夏普通老百姓,還肆意凌辱華夏官員。
民軍敢於扣壓洋人商船,這可是大清有史以來從無僅有的。
這天,陳城正在軍部和黃宇商量出兵勤王的事,秘書送來一疊求見的帖子。
自從他署理江蘇巡撫以後,不少傳統讀書人紛紛拜謁陳城,請求在民軍屬地謀個差事。陳城對此頗有些不耐煩,隨手翻了下帖子。
正要丟開時,底下有一個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只見上面的字型雄健有力,寫著:吟香外史彭玉麟求見。
彭玉麟是陳城在湘軍中的故知,字雪琴,號退省庵主人、吟香外史。因他統領著湘軍水師,又特為皇上欣賞,故時人多敬稱他為“雪帥”。
陳城也非常欣賞彭玉麟。當年在兩湖,民軍隨太平軍西征,與湘軍激烈戰鬥。兩人雖是敵手,卻屢有溝通。
陳城慌忙請彭玉麟到會客室。
一見面,彭玉麟便向陳城行鞠躬禮。多年未見,彭玉麟變得蒼老了。他已經五十多歲,飽經戰陣,而精力氣魄不減當年。
陳城說:“老大哥來魔都,怎麼不知會我一聲,我叫我派人迎接。你這帖子寫得又不清楚,要不是我多看了一眼,恐怕就見不到你了。”
彭玉麟澹然一笑,說:“軍長事務繁忙,彭某不敢叨擾。但我偶爾路過貴府,即興想見一見軍長,也就隨手寫了副帖子。成與不成,全看天意。沒想到,軍長於百忙之中尚能勤理瑣務,可敬可嘆。”
彭玉麟說得懇切,但卻多了些官場浮氣。
陳城想了想,便恭維起彭玉麟,說:“雪琴大才大勇。聽說當年江西戰事正急,雪琴回鄉養病。曾滌生數次來函請雪琴救局,雪琴兄竟然偽裝成遊學乞食者,獨自敝衣徒步七百里到南昌拜見滌生。
“陳某聽了後,一則佩服雪琴兄的大忠大勇,二則羨慕曾滌生,能有雪琴兄這樣出眾的水軍將領。”
聽陳城的意思,似乎又要拉籠彭玉麟了。
彭玉麟不為所動,避開陳城的話題,說:“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軍長的長江艦隊勝湘軍水師百倍千倍。看到軍長的堅船利炮,彭某甚有坐井觀天之愧。”
彭玉麟是湘軍水師統領,此刻應當在長江上游與太平軍作戰,不知來魔都有何貴幹呢?
陳城趁機問道:“雪琴已經看到我們民軍的戰艦了嗎?”
彭玉麟說:“彭某久在江西聽說民軍戰艦船堅炮利,比洋人戰船有過之而無不及。今日一見,方知不假。如今洋人自海上來犯,正是民軍戰艦用武之時。”
陳城心下狐疑,也許彭玉麟是來慫恿陳城與洋人開戰的。民軍與洋人開戰,不僅誰輸誰贏,湘軍深居長江上游,都將坐收漁翁之利。
陳城說:“雪琴有所不知,長江艦隊剛剛成軍不久,戰艦都是新下水的,水兵也都是新兵,從來沒有打過大規模的海戰。
“前者長江口之勝,只是勝在我軍熟悉長江航道,背靠魔都基地,故能僥倖打敗英法鐵甲艦。若要率艦北上,一則沒有補給,二則小火輪難經海浪,勢難行矣。”
“哎”,彭玉麟嘆了口氣,說道:“軍長有沒有想過反攻舟山呢?聽說舟山已被英法聯軍攻取,作為聯軍的補給基地了。”
反攻舟山,陳城不是沒想過,只是有很多困難。陳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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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已經佔據舟山,在舟山岸上放置炮臺。歷來海戰,戰艦是一定敵不過岸炮的。況且,敵軍艦多,我軍艦少,即使過去偷襲也不一定能夠奏效。”
彭玉麟勸道:“洋人艦多,現在大隊戰艦北上,留下少部分戰艦守在舟山。這正是天賜良機。京津防務鬆弛,此戰官軍一定敗北。若軍長反攻舟山成功,必能於久敗中得一勝,於久旱中逢甘雨,大快人心,大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