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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醒醒……醒醒……起來了”模模糊糊的聲音飄飄蕩蕩,忽遠忽近的,整個身體沉重的可怕,像陷進了滾熱的沙,四肢被束縛著無法動彈,猛的被推了一把,瞬間驚醒,還沒來的極緩口氣,冰涼的雪就從頭頂蓋下,慌忙之下,璃瞳只來得及側身一滾,可當看清所處的環境,又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灰濛濛的天,很奇怪,沒有云,沒有風,沒有聲音,一望無際的雪地,沒有山坡,沒有落雪,沒有生靈……“嗨……”一道問候直接驚起了璃瞳一身冷汗,猛一回頭,才看清了眼前人,一時間璃瞳的腦袋空白一片,想了好一會兒,才在記憶的深處找到這一號人,抿了抿唇,璃瞳吐出的聲音連她自己都愣了愣 ,嘶啞地可怕“路明非……?”
少年在聽見名字的一剎肉眼可見的心情變得愉悅起來,“許久不見了啊”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寒暄,一套必不可少的茶具憑空出現,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被推到了手邊,出乎路明非意料的,璃瞳幾乎問都沒問一聲就一口飲了下去,是太過渴了還是已經完全不在乎了呢
茶水劃過喉嚨,微微的刺痛之後是無比的舒適,緩了好一會,璃瞳這才看向了身前之人“你又來了,這次又想說什麼,所謂命運的齒輪嗎”沒有疑問,璃瞳的語氣更像是與老朋友閒聊般輕鬆自在
“看來你想通了很多”路明非拍了拍衣襬,席地而坐,正視璃瞳“你與之前都不一樣了,沒有警惕,沒有對未知的恐懼和好奇”要換以前璃瞳肯定要翻白眼了,但現在她只覺得很累
她曾與所謂命運抗爭三次,每一次她都頭破血流,她乏了“命運到底是什麼呢”毫無鋪墊,璃瞳看著路明非的眼睛詢問,少女的眼中只有迷茫,她此刻想的無非就是既然眼前之人口口聲聲都不離命運,那他應該知道命運是什麼吧
可路明非只是緩緩搖頭,表情第一次帶上了苦澀“不知道,命運這東西誰都說不清的,我和你一樣,被所謂命運愚戲,直到最後,我也分不清這是不是所謂命運”
一番話下來,璃瞳的眼中更加迷茫了,此刻的她像個孩子一樣無措“可你總是在說命運……”路明非側了側身,望向了遠處灰濛濛的天,聲音都有了些空渺“命運……是啦,新一輪的輪迴開始了,命運……會有所改變嗎”
雲裡霧裡的話聽的璃瞳頭疼,她很想直接問問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畢竟她很討厭猜謎,可抬頭一瞬,她這才發現路明非在看她,應該吧,他透過她看見了什麼……
“呵……好了,這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我啊……就指望你了……”一段話聽得人滿臉問號,璃瞳也的確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她也沒工夫去想這些了,因為當空間破碎消散,迎面而來不是黑暗,而是溫馨的紫羅蘭小屋,溫暖的陽光帶著薄荷的氣息灑落,窗臺上的紫羅蘭開的瀲灩,母親還是躺在那茶木製的搖椅上午睡,屋內柔軟的輕紗後透出的身影讓她呆愣愣的不知作何反應
“水雲……”手指不自覺的收緊,可能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無論身處何地,情況如何,當她見到這位姐姐的時候,她永遠表現的像個孩子,不知所措……明知這是幻境,她還是忍不住心底慶幸,她想,她該是死去了吧 ,那能否在這裡永遠停留下去呢
“在傻愣著做什麼?來,過來”如同魔音一般,璃瞳沒有任何遲疑,一把便撲向了心心念念之人“對不起……對不起……水雲姐姐……對不起”璃瞳哭了,哭的像個孩子,只一味的說著對不起,感受著真實觸碰到的溫度,這麼多年來壓在心底的情感一齊爆發
輕輕拍著璃瞳的背,替她順著氣 ,名為水雲的少女笑的繾綣,“不是童的錯,童從來沒做錯過什麼,沒事的,沒事,很快,很快就會結束了”
結束什麼?不知名的慌亂在此刻爬上了璃瞳的心,她的直覺告訴她,她又要失去什麼了……也許真如心中所想,周遭的情景開始模糊起來,陽光,湖泊,木屋,母親……一切都像是泡沫般點點消散,唯有眼前的水雲越發清晰……
她拉著她,像小時候一樣……小時候?一剎的靈光閃過,璃瞳第一次對水雲姐姐有了別的感受,她們是很早之前就認識了嗎,早在她的記憶之前……
一步一步的,周遭的景物化為純白空間,直到最後……只剩下眼前的祭臺,如此熟悉,繁奧的陣紋在期間流轉,六支白銀的聖劍分立各處,中心的十字架純白無垢,任誰也看不出曾有數以萬計的人死在上面,可地上的鮮血也終是擦不淨了,但這都不是吸引璃瞳目光的地方,真正讓她移不開眼的……是懸立於正中間的一個小小光團,上下微微的浮動著,幽藍的光照得璃瞳的眼泛了酸澀
“阿古莫斯……”情不自禁的,她叫出了聲,抬步走了幾步,她便直直停住了,這是什麼?分界線……是啦,一道看不見的界限劃分了兩個世界,一側潔白無瑕,一側是劍與殺戮
“童該走了……你不屬於這裡的……”為什麼……為什麼又是這樣,璃瞳不懂為何一定要她做出選擇,看懂了璃瞳的眼神,水雲只是淡淡笑著“這不是選擇,這是屬於亡者的世界,而你……不屬於這裡”
感受著水雲突然而至的擁抱,璃瞳想推開,可是沒有……她知道她永遠不會推開水雲,水雲溫柔的摸了摸璃瞳的臉,眼中是璃瞳讀不懂的情緒,說出的話卻讓她的心絞痛不已“回去吧,他還在等你呢,還有潮芽,相信這次你可以的,可以救回她的”
可以救回來,一句話讓璃瞳的眼睛模糊了起來,可以嗎,不行的吧,畢竟地獄的冥使百年前就告訴過她,水雲救不回來,這次就可以了嗎……可為什麼她的心裡還是抱有了不該有的期待
猝不及防間,她只覺身體向後退去,水雲還是維持著那推她的姿勢,最後的最後,她聽見了姐姐的最後一聲道別“歡迎回家,公主殿下……”
外界,無數的金色絲線連線著諾頓與那小小的光團,看著臉色越發蒼白的諾頓,芬裡厄有些急,這光團就像個無底洞般,怎麼填都填不滿,甩了甩手,真的是……抱怨了一句,他就準備接手,可才把諾頓推開,血都放出來了,這光團不要了,準確來說是終於有變化了
小小的光團邊緣開始凝實化,絲絲類似龍鱗的圖案浮現其上,逐漸的,又淡藍化為了碧金之色,最後凝實成了一顆蛋?小小的蛋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飄過他,向著身後的……璃瞳而去
猛一下對上璃瞳那雙銀黑異瞳,不自在那是肯定有的,畢竟剛才對人家下了死手,可是她……什麼時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