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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英娘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趙姐姐說的是,高興些,一直哭一直難受,說不定會將財神都嚇走了!”
年方曉心疼地上前抱住春英娘。
她想,她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紅旗下成長的記憶,讓她不甘為奴,而她這個時代的爹孃,也同樣不能為奴!
想起前世記憶的她,同樣也想起了三歲之前的記憶。
從前,娘也是健健康康的,在十里八鄉都算得上是個美人,爹有一門木匠手藝,他家裡還有幾畝良田,過得倒是比餘家還要寬裕一些。
直到她兩歲那年冬天,她仗著自己與旁人不一樣,逞能到冰面鑿洞捉魚,結果冰面碎裂導致溺水,春英娘毫不猶豫去救。
冰面薄脆,小孩的體重都撐不住,更何況是一個成年人?
年方曉被救上岸,母女二人均是大病一場。
許是小孩子新陳代謝快,年方曉很快恢復健康,春英娘卻反覆風寒,最終被確診為喘症,需要常年服藥。
家裡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她呀!
賣田、賣地、賣力、借貸……
爹孃從未怨恨過,只是努力搞錢,為娘治病。
“好了,娘沒事兒,天晚了,快去歇著吧!”
年方曉將眼中又在打轉的淚水硬憋回去,衝著春英娘甜甜一笑,聽話地回了房間。
夜色漸深,皎潔的月色透過窗紙照到年芳曉的臉上。
神智漸漸模糊,她彷彿回到去年,娘帶著她去衙門給服勞役的爹送飯。
爹有一門木匠手藝,去年運氣好得了一個修繕衙門的差事,活計輕省,離著家裡也近,不然她便是再想爹也是見不著的。
啊!她知道怎麼將蜂蜜賣出去了!
年方曉猛然驚醒,為自己想到的絕妙主意感到興奮,此後幾個時辰,她生怕忘了這一茬,再也不敢睡。
太陽剛一出地平線,年方曉當即從床上爬了起來。
剛開啟門,便聽得院外一陣喧譁。
“開門,開門!”
是昨天那幫債主,說好亥時,竟然這麼早就來了!
年有善撐著長木棍開啟大門:“說好是亥時,如今卯時都不到……”
“是亥時,咱不賴賬,只是怕你們跑了,特地來等著!”說著這人便下令讓幾個打手們圍在了小院的四面牆下巡邏。
“不讓我們出去,我們如何籌錢?”年方曉表示抗議。
“籌錢?呵,怎麼籌?不會是跑路吧,嗯?”
年方曉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我們自有法子籌錢,若是不放心,你只管讓人跟著便是!”
那債主眼珠子一轉,在一家三口身上飄過:“也不是不能出去,但只能你自己出去!”
“她一個孩子,如何能行?”年有善急道。
債主帶來的人搬出一個躺椅放到門口,躺下蓋上一個雪白的狐裘,這才悠哉悠哉地說:
“你家一共三口,出去兩口,有個萬一,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就她自己,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捱到亥時,一塊兒跟我走得了!”
“好!”
年方曉生怕他後悔,趕忙答應下來邁出大門,兩個打手瞬間便跟在了她身後。
見狀,年方曉不禁慶幸昨晚為了方便,直接將蜜糖放到了餘大伯家裡,不然照今日的架勢,那蜜糖不一定出得了門。
隔壁餘家也被驚醒,聽到動靜連忙趕來。
“餘大伯,帶我進城吧!”
餘大伯看了她身後的兩個打手一眼,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唉,等大伯回去挑了擔,咱這就走!”
“阿曉,今天不上山了嗎?”
尚還迷迷糊糊的餘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滿頭疑惑。
年方曉曉生怕自己想到的計劃不生效,決定留一條退路,於是便將尋找蜂巢的方法盡數告知,託付他在在家繼續尋找蜂巢。
若是事情發展並不如她預想,餘二他們再找到一些蜂蜜,到下午去城裡或者直接在周邊村子裡賣一賣,也能湊個差不多了!
“阿曉放心,伯母領著阿程和阿繡一起,肯定將事情辦妥,你儘管放心去!”
趙三花說著,扯了扯挑著擔子出來的餘老大的衣袖,給了一個夫妻二人能看懂的眼神:
見勢不好,領孩兒逃跑!
餘老大鄭重地點點頭,將年方曉放在扁擔後邊的空筐裡,哎呦一聲重新挑起擔子,帶著兩個滿臉橫肉的尾巴踏上了進城的路。
走走歇歇一個時辰,年方曉終於看到了甘成縣的城門。
“餘大伯,咱們去四方樓!”
四方樓是縣裡比較上檔次的大酒樓,就在城西,縣裡誰家宴請喜事,多半就擺在四方樓,家裡有條件的,也常請了四方樓的廚子到家裡去。
“四方樓好,這些蜜糖,他們肯定吃得下!”餘老大叫一聲好,挑著擔子就往四方樓趕。
到得四方樓下,餘老大抬腳要進,兩個打手緊隨其後。
“且慢,你們不能進!”年方曉伸手製止。
這兩個人這副形容跟進去,知道的是她們來賣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搗亂砸場子呢!
“我們不跟進去,你跑了怎麼辦?”打手粗聲粗氣地說道。
年方曉都無奈了,“你們兩個大人,一個前門一個後門守著,我一個孩子,還能跑過你們不成?”
兩個打手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道理,於是便約定分開。
餘老大見狀禁不住點頭:阿曉這孩子就是聰明,把這兩人分開,到時候要跑只對付一個人可就容易多了!
年方曉從後筐裡爬出來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由余老大抱著蜜盆,二人一起走進了四方樓。
“夥計,上好的野蜂蜜,剛挖的,新鮮著呢,後廚要不要買些做糕?”餘老大開門見山。
“蜂蜜!”四方樓夥計聞言驚喜。
後廚昨日便開始說蜜不多了,可這縣裡唯一一個採蜂人前陣子摔傷了無法去野外採蜜,這陣子也沒有遇見賣散蜜的人,他正想著跑遠些去打聽一下,誰知今天便有蜂蜜上門了,量還不算少,到省了他一趟顛簸。
“你這蜜瞧著不錯,這些瞧著也不多,四百文一斤,樓裡都要了!”
四百文一斤,不錯了!
餘老大覺得價錢合適,正要答應,年方曉趕忙制止道:
“我們這蜜特殊,賣得比較貴,夥計哥哥許是做不了主,不如請你們掌櫃的瞧一瞧吧!”
特殊?
夥計聞言疑惑地對著這盆蜜又研究了一番,成色看著不錯,入口滋味兒也好,可哪裡特殊確是看不出來。
餘老大也不知道哪裡特殊,但他覺得年方曉是個聰明孩子,不會不知所謂,於是便也幫腔:“可不,我們這蜜可不一般,這等機密,我們只想告訴你們掌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