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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難過,如此痛苦。
只是,本該被自己遺忘的前塵往事,為何距離幾百年後,他會突然想起?
而且比幾百年前更深刻,更突出。宛如發生在昨天。
腦海中有一個細小的聲音響起。
“你忘了她嗎?”
既白沒有回答。
腦海中的那個聲音繼續問著:“你還是很懷念她嗎?”
既白仔細想了想,清和對於如今的自己來說,像是很多年之前自己的一個故人了,甚至有的時候,她面容自己也記不太清楚了。
——我還是會想她。
既白睜開眼,發現自己眼角有淚痕。
頭頂是一處倒立的石牆,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褐色和碧色的青苔,生長著幾株白色的小花,倒也是生機勃勃。
他起身坐了起來,肩口的傷已經癒合了,衣服也已經幹了,只是灰塵和細碎的沙石還掛在上面。他抖了抖,灰塵紛紛揚揚落了下來。
昨晚是自己和衣而睡嗎?
既白環顧四周,這裡好像是一處山洞。洞口透露出亮光,大概已經到黎明瞭。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窣聲,洞口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既白一下子提高了警惕。但是隨後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醒了?還好吧。”
說話的是一名女子,也是昨天從鐵鼠臺下將自己救走的人。她舉著一束紫草,微微搖了搖。
“剛去採藥了,待會兒我熬點湯藥,你喝了恢復一點力氣吧。”
女子也不問別的,開始在洞穴處忙碌了起來,既白看著她生了火,洞內映著噼裡啪啦的火苗,瞬間暖和了許多。
這女人沒有看他,也沒有什麼問題問他。既白內心倒是有無數個疑問。
“為什麼救我?”
既白悶悶說道。眼前的女人還是戴著那張厚實的狐狸面具,不肯用真面目示人。
“路過了唄。”
“你撒謊。”
既白冷冷說道。
女子聳聳肩。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直接問了,百鬼封印在你身上嗎?”
既白呆住了片刻,隨即搖搖頭。
“不在。”
這本身是實話,封印在思貝的身上。只是自己如今也不知道思貝和木青的下落。
“那好吧。”
女子從容說道,語氣輕快。彷彿在和既白討論今天的天氣何如。
既白不敢相通道:“你相信我?”
女子話語中帶著笑意:“難道我應該不信?”
既白不知如何回答。
“這麼說吧,你為什麼不認為我昨晚趁你昏迷的時候對你搜身了呢?”
他又一次被問住了。不知道為什麼,既白相信眼前的神秘女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即使她自己說其目標是百鬼封印。
既白最後回道:“你搜了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封印本身就不在我身上。”
女子嘆口氣。
“好啦,我不想和你糾結這個問題了——對了,我倒是有問題問你,你怎麼招惹的那個陰陽師?”
“你認識他?”
“我剛不是說了嘛,”女子沒好氣回答,“我是路過罷了,然後就都看見罷了。”
“你為什麼會路過那裡?正常人都不會路過那裡。”
女子猛地回過頭,有那麼一瞬間,既白以為她會摘掉面具,結果並沒有。
“因為我是妖。”
既白無話可說,只好閉上眼。
“什麼妖?”
女子乾脆答道:“大家都叫我羽衣狐,在你們的陰陽師眼中,應該是狐妖吧。”
原來是狐妖。不過關於羽衣狐這個名字自己並未聽過,可以肯定,至少不在百鬼夜行之中。
既白說道:“想必你的法術倒是很強。”
羽衣狐笑道:“何以見得?”
“這不明擺著的嗎?你救我之時,我已經快要跌入瘴氣谷底了,”既白皺著眉頭道,“而你卻不受瘴氣的吸引,反而能夠來去自如。這樣的話,還不算是厲害嗎?要知道,普通的妖物在那裡經過,都會直接被瘴氣吸引墜入谷底。”
羽衣狐愉快說道:“沒想到你還是蠻清楚的嘛。”
既白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你是東瀛之妖嗎?”
她正在撥弄柴火,差一點把火撲滅,隨之沉默了一會兒,才回道:“不是。”
既白沒有說話,繼續默默看著跳動的火苗和即將沸騰的湯藥。
“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你會救我。”
“妖也有好心腸的,比如說我。”羽衣狐笑道:“不過對於想得到百鬼封印的我而言,在你心中,應該算不得上什麼好人吧。”
既白緩緩說道:“如果你是認為百鬼封印能夠幫助你提升妖力的話,那我和你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哦?”羽衣狐側身看著既白,“那麼那個傳言是假的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