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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汛將至,吳大人憂心吳州各地水情民情,把府衙的五位理事分別派往了吳州下屬的五座城市。
菰城,便是其中一座。
菰城,三江交匯之所,周國北方的交通樞紐,常作為南糧北運的要道,也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朝廷特派了重兵把守。
不過,平日的大街小巷上,卻看不見士兵打扮的人,他們像是幽靈一般,穿梭在尋常百姓之間,而不被輕易察覺。
街上人來人往,一片繁華景象。
一群群通身綾羅綢緞的貴女擦脂抹粉,挽了新納的三兩侍夫,在首飾鋪裡挑選最時新的簪子手鐲,她們笑著鬧著,互相比較誰的顏色更加鮮的。
菰城,雖不及國都錢塘般深邃體面,卻也是吳州一等一的富麗堂皇之所。
窮酸之氣一洗皆盡,富貴氣象撲面而來。
每到三更,天已黑得透了,菰城的秦靡館前便會掛上兩盞大大的紅燈籠,女人們或三五自成群,或拉著自家相公,踏入這煙斜霧橫的花柳之地。
林清秋此刻便站在秦靡館外。
來時的那點波折令她起興卻無處排解,大有慾求不滿之心。
她又掰掰指頭,算了算自已有多少子未踏入此等煙花之地,恐怕要從素心去後楚水樓宣佈歇業後算起。
堪堪兩三年的光景發生了多少故事。
她不免感慨,鬼使神差地邁入門去。
“這位客官,裡邊請~~”
一位老鴇見清秋通身披金戴銀,猜她是個有錢小姐,忙扭著身子甩著手絹迎了上來。
周國的絕大多數青樓,都由老鴇開設掌管。
老鴇,身為女人,手下卻掌管著無數孌童男妓,他們是專門調教好了供人“享用”的。
“這位小姐,看著面生,可是第一次來我們秦靡館?”
見到清秋點頭,那個老鴇笑得更歡,向一旁的二人招手:“春花,秋月,過來,好生招呼這位小姐。”
那兩個男子遂小步上前,清秋打眼看去。
一個長得媚眼如絲,大有勾人之態,可惜身姿尚小,採擷起來總覺在強迫幼小孩童。
另一個身材高挑,容貌也屬上乘,只是脂粉氣太重,交歡時時刻提醒著人身在煙柳之巷。
一個太小一個太俗,清秋都不愛。
老鴇有些犯難,又招上幾人供清秋挑選。
清秋皺著眉點了過去,個個都有些不順眼之處。
她有些煩悶,垂手飲了杯茶。
剛碰到杯壁,只感一陣灼熱。
她扭頭去看,是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正給她添茶,不料她恰好將手伸向茶盞,那男子有些失措,便將熱茶倒在了她的手上。
老鴇見狀驚呼,上去便給了那男子一巴掌,罵道:“不長眼的東西!快給客人磕頭道歉。”
說著,便將那男子拉到清秋面前,硬找著他往下跪。
清秋正用絹子擦著有些紅腫的手指,並沒理會他們。
待到她擦拭完畢想要好生將那小廝罵上一通時,她看見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那雙眼睛,跟素心的桃花眼,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