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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朝建國二十四年三月初
京城
昨日的冬雪還沒完全化開,天上又下起了片片雪花。曲廣之推開登高樓三樓雅間的門,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花,走進去吐槽道:“這雪當真是煩人。”
裡面坐著的蘇欲雪端起火爐上剛燒好的茶水,倒進面前的茶盞,隨後將茶盞遞給曲廣之,“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曲廣之也不跟他客氣,直接端起茶嚐了一口,眼睛裡瞬間放光,“這茶不是你之前怎麼都捨不得給我喝的雪飲嗎!你今日怎麼捨得拿出來了。”
“好茶自然是要在對的時間喝,我瞧著如今的時間就剛好適合喝這茶。”蘇欲雪道。
曲廣之撇撇嘴,“就你窮講究。”
說話間曲廣之將茶一飲而盡,放在了桌上,隨後落下了自已的外袍放在架子上,一邊整理外袍一邊問著蘇欲雪,“你怎麼突然下山了?”
“師父說我的大劫將至,讓我下山歷劫。”
“你的大劫到了?”曲廣之停下手上的動作,擔心的看著曲廣之,“師父可有交代你的劫數跟什麼有關?”
“人。”
“人?”曲廣之不解,“什麼人?”
“不知道。”
“這不說了跟沒說一樣嗎?”曲廣之氣結。
蘇欲雪倒是一副平常心,“命裡有時終須有。躲不過去的,又何必為他徒增煩惱呢。”
“你倒是放寬心了,也不管旁人是否為你著急。”曲廣之搖搖頭,自已這師兄啊!說好聽了是為人淡然,說難聽了就是萬事都入不的他的眼。當真是身處塵世間,心在九霄雲外,跟個仙人似的,有時候感覺跟他說話都費勁。
這時小二剛巧來上菜,曲廣之索性也就不再問了。
上菜期間,曲廣之聽見外面一陣喧譁,開口向小二問道:“外面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般吵鬧。”
小二答道:“外面有個叫花子,嚷嚷著要進來吃飯,被我們掌櫃的攔住了。掌櫃的倒也不是介意他的身份,不讓他進來,只是他手上就拿著2個銅板,就連喝壺茶都不夠,掌櫃的好心讓人給他端了碗熱水,結果他還硬是不要,非要進來,這不,就在門口吵起來了。”
“呵!還有這種奇人,你們登高樓怕是好多年沒遇上這種人了吧!”曲廣之打趣道。
“可不是嗎?”小二也是一臉莫名其妙,“這沒錢想投機取巧吃霸王餐的,小的倒是見過不少,但是頭回見這麼明目張膽的。”
曲廣之也是來了興趣,“師兄,要不一起下去見見這個奇人。”
說這話時,曲廣之本來已經預想到蘇欲雪會拒絕,畢竟有誰見過仙人會對凡間俗世感興趣的。誰曾想蘇欲雪居然直接站起身道了聲,“好,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這可把曲廣之驚到了,差點以為蘇欲雪鬼上身了。
“還不走?”蘇欲雪疑惑道。
曲廣之立馬回神,“走走走,立馬就走。”
剛走出雅間,樓下的爭吵的聲音立馬傳入耳朵。
“這位公子,我好言相勸,你若是不聽,我只好讓人將公子請出去了。”樓下掌櫃明顯是生氣了,雙目圓睜,一副想打人的姿態。
而他面前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青年看樣子不過15,6歲的模樣,雖然衣衫襤褸,但是整個人卻十分乾淨,周身的氣勢瞧著倒不像是叫花子。
曲廣之將自已的猜測說了出來。蘇欲雪補充道:“你看他的鞋。”
曲廣之順著蘇欲雪的話,將目光看向了下方青年穿著的鞋上面。黑底繡金線,看樣子還是出自蘇繡,好闊綽的手筆。
要知道在晉朝,因為朝代變遷,之前極富盛名的蘇繡,在改朝換代的時候,因為技藝得不到好的傳承,如今已經是千金難求了。也只有少數的老牌世家還有供養少數的蘇繡繡娘,民間蘇繡早已絕跡了。
在曲廣之兩人說話之際,下面的爭吵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了,掌櫃叫來的夥計直接將青年團團圍住,下一秒就要準備開打了,曲廣之剛想阻止,就聽身邊的蘇欲雪搶先開了口,“下面的那位兄臺,如果不介意,可以上來與我二人共飲。”
此時在場眾人的目光全部投向了蘇欲雪,就連曲廣之也目露不解,“師兄,你這是準備意欲何為啊?”
蘇欲雪沒有理會曲廣之的問話,他衝著下方的青年指了指身後的雅間接著道:“蘇某恭候大駕。”說罷直接轉身回了雅間,曲廣之見狀急忙跟上。
不過片刻,又走進來一人,正是之前在下面跟人爭吵的青年。
青年不等二人相邀,直接坐到了蘇欲雪對面,自顧自挑起一筷子豆芽吃進嘴裡,“這火芽銀絲還是登高樓做的味道正,其他地方的做出來就不是這個味兒了。”
曲廣之有些嫌棄,這人當真是毫無禮數,主人還沒吃呢,他這個做客的人先吃了。
蘇欲雪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見青年吃的開心,順手將自已面前的櫻桃肉推了過去,“嚐嚐這個,這菜應該也很合你的胃口。”
青年沒有拒絕,挑起一塊兒櫻桃肉,“不錯,甜而不膩。”
等青年放下筷子之後,蘇欲雪又給他倒了杯雪飲,“嚐嚐吧,自已做的茶,用的是天山頂上的山泉水泡的,你蘇州應該嘗不到這個味道。”
青年喝了一口茶讚道:“還是蘇公子會享受,看來蘇公子也不像是傳聞中一樣清心寡慾啊!”
說罷又站起身拱手行禮後自我介紹道:“在下姬明哲,出自蘇州姬家,家父姬重,我在家中排行第五,你們叫我姬小五,或者姬五都可以,如果想叫的更親近些,也可以叫我明哲。”
“姬明哲!”曲廣之感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姬明哲?”
曲廣之撇嘴,“你一個好好的新科狀元,是怎麼把自已搞得這麼狼狽的。”
姬明哲沒有說話,只是挑眉看向一旁的蘇欲雪,蘇欲雪裝作沒看見一樣,倒掉壺中的舊茶後重新泡上新茶,泡好之後,又重新給所有人的茶杯添了些茶。
“喂!問你話呢,你一直看我師兄作甚?”曲廣之有些惱怒。
“看他好看!”姬明哲打趣道。
蘇欲雪放下手中的茶盞,笑道:“謝謝,你也很好看。”
“姬明哲,應你邀約,我來京城了!”蘇欲雪說話時一直看著姬明哲,像是要把他這個人從裡到外都看個清楚明白才好。
姬明哲不自覺避開了蘇欲雪的眼睛,低垂著眼瞼,勉強擠出一抹笑,“當初讓你來的時候,你不來,如今這個時候你倒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