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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一陣匆促的腳步聲緩緩傳入前廳。
遊鶯的視線剛瞥過去,便瞧見支霜那小丫頭在門口踟躕了一會才進來。
“奴婢參見三皇子,參見郡主……”行過禮後,遊鶯揚了揚下巴,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一聽她問,支霜語氣擔憂連忙道:“回郡主,宮裡的人送來訊息,說是長公主在皇宮裡暈倒了!”
“什麼?!”
遊鶯急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她阿孃今早離府的人還好好的,就這麼一會,怎麼會突然在皇宮裡暈倒?眉頭擔心地擰了又擰,她瞥了那前廳神色各異的三人一眼,也不再管他們。
總歸他們也不會死乞白賴的賴在長公主府裡。
“先去皇宮一趟.”
她叫了支霜,徑自往外走。
三皇子心下本就已經起了要查清楚的念頭,此時又聽到這個訊息,也不好再在這兒停留,趙凝見他要走,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
“殿下,您去哪?”
三皇子眼神莫名地看向她,他淡淡道:“自然是回去.”
好歹那也是他姑姑,他既然知道了這個訊息,也不可能冷漠地不去看看吧。
趙凝見他神情,也知道自己剛剛說錯了話,她心有懊惱,但三皇子卻掙脫開她的手,對她道:“你還是先跟著柳大人回駙馬府吧,本殿先走了.”
該說的說了以後,也不再管趙凝如何,三皇子轉身大步離去。
看來那一日在淮南侯府宴會上發生的事情,還有駙馬府裡的反常……他都該好好查查才行。
如是想著,三皇子腳下的步伐愈來愈快,趙凝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遠消失。
待他的人影再也看不見,趙凝身體一軟,不由自主軟倒在凳子上。
柳遠給她使了個眼色,這裡到底不是他的地盤,告訴她先離開再說。
於是二人火急火燎,神情複雜地離開了長公主府。
直到回到駙馬府邸,趙凝還一直慘白著臉,聲音裡有些止不住的哆嗦。
“阿爹,怎麼辦,殿下必定開始懷疑我了.”
若是被三皇子真的知道了她做的事情……趙凝渾身打了個顫。
那她不僅會失去三皇子這個助力,還會被他厭棄,說不定他還會記恨上她。
趙凝沒有辦法不害怕,她原以為他們的計劃是十拿九穩的,可如今出了遊鶯這個變數,一切都開始變得有些不受她的掌控了!柳遠帶著她走進駙馬府的書房後,臉色才“唰”地陰沉下來。
他重重地坐在書房桌案前的椅子上,“就怕她已經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
趙凝又是一驚,眼睛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
“阿爹,你是說那遊鶯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這,這怎麼可能呢?更何況,這件事若是被揭穿,那她和阿爹都會死的!趙凝陡然間從腳底板升起一股涼意,她不想死,她緊咬住唇。
“呵呵呵.”
柳遠陰毒一笑。
“不管怎麼樣,只有她成了死人,才能讓我放心!”
說著,他的眼底迸射出強烈的殺氣,從前留著她,是覺得他那個女兒雖然愚笨,但還算聽他的話,能夠幫他掣肘長公主,既然現在她已經不聽他的話了……那就去死吧!趙凝聞言,眉眼間頓時湧上喜意。
她本來就巴不得遊鶯去死,有阿爹這麼說,她就放心了。
而早已經藏身在房樑上的一人聽到這話後,呼吸一滯。
石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駙馬他竟然要殺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且……這位寄居在駙馬府的趙凝竟然叫駙馬為“阿爹”?石穆覺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知道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遊鶯還沒趕到皇宮的時候,長公主已經醒了過來,她正坐在床上,輕揉著自己的眉心,向來雍容華貴的長公主此時髮絲微亂,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
宮殿裡,已經診治完的太醫默不作聲地收拾好自己的藥箱。
一旁站立著的帝王語氣微冷,又問了一遍:“長公主身體當真無礙?”
帝王發問,太醫就是方才已經回稟過了,也不敢不答。
“還請君上和長公主放心,依老臣所見,長公主只是因為疲累加之氣血不足,在大殿內站久了才暈倒的.”
帝王知道他沒說謊,對他擺了擺手:“好了,下去吧.”
太醫聽到這話,腳下抹油走得比誰都快。
只是出去不久剛好碰上了趕來的遊鶯,人走了,又沒完全走。
他很快被遊鶯叫住,後者細心問了他一番長公主的病情。
而殿內,長公主看向那個幼時跟在自己身後,會奶聲奶氣喊她“皇長姐”的皇弟,心下不知為何有些悲哀。
她的身體她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也能猜到。
父皇未去世前便一直疼寵她,他走後,又怕她日後受人欺負,早早地就給她手上留了不少兵權,讓她有底氣以女子之身站在朝堂上與大臣們商議朝事。
可她知道,帝王早已經對她忌憚極深。
不然,也不會提出讓她的女兒去聯姻。
長公主嗓音有些微啞:“我的身體沒事,君上不必憂心.”
一對幼時感情深厚的親姐弟,卻成為如今這樣,帝王心緒繁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他的皇姐也許知道是他下的手,她一向聰慧,他是知曉的。
“朕……沒想過要皇姐的命.”
他沉下聲,聲音裡夾雜著些沉重。
巧的是,這句話恰好被遊鶯聽到了。
原來,這皇室之中的感情還真是涼薄得可怕啊。
她止住了腳步,身軀又稍稍退回在門口候著,給裡面的人說話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帝王面色深重地走了出來,瞧見遊鶯,他微微一笑。
“你阿孃剛還和朕唸叨著你呢,既然來了,就進去吧.”
說完後,帝王就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這裡。
遊鶯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便連忙走了進去。
長公主看見她來了,忙偏過頭抹了下眼角。
她故作自然地朝她笑道:“阿孃沒事,鶯兒別擔心.”
遊鶯知道她不想表露自己的傷心,便也作勢對殿內的談話不知。
“阿孃沒事就好,聽到訊息的時候我可真是嚇了一大跳.”
她走上前去。
少頃,遊鶯把今天府上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她。
長公主知道柳遠又找上門,眉尖很快就皺了起來,沒好氣道:“他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既然這麼不要臉,鶯兒如今也不似從前了,那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