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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人不能理解我,但我此刻想要的就是這種感受。
夜幕下落著雨水,淅淅瀝瀝拍打著我耳旁的窗戶。
我的狀態很糟糕,捱了領導的罵還被訛了五千塊錢。
可就是這種生活灰暗的感覺令我陶醉,以至於我拋棄了父輩的家財萬貫,獨自一人來到陌生的城市奮鬥。
這裡是廣東深圳,一間30平的出租屋內,有一個下班後心情低落到谷底還偏愛著雨水的精神病。
是了,身邊人都覺得我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雖然為人善良,待人大方溫柔,但是做人做事偏偏卻令人費解,時常處於一個不知所謂的精神狀態。
所以我也逐漸接受了自己精神病的稱號。
在這個城市三年了,沒有一個朋友,十七歲離家出走那天起也沒再回過家。
重重撥出一口氣後,我點上一根菸,拿起外套,關燈出門。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出門,這種情況常有,安靜著沉默時,內心突然升起一股不由自己意志決定的動力驅使我做一些麻煩事。
來到街上,此時是晚上十點整,我雙手插兜,晃悠著桀驁不馴的步伐,又將頭顱斜左斜右,好似是在對周邊路人無聲叫囂著:看我不爽快來把我打一頓。
走著走著,雨也漸漸停了,空氣中瀰漫著吵鬧的溼氣,一直不停騷擾我,我忽然有些疲憊與厭倦了,索性坐在一張長椅上翹起二郎腿開始點上一根又一根的煙。
都說男左女右,可我身為一個男人,卻更傾向右邊,而此時一個穿著男裝的女人恰到好處的坐在了我的左邊。
渾然天成的一幕令我有些失了神,我總是在生活中停不下思考,所以才在她落座的一瞬間恍然大悟這一幕的巧合之妙。
於是乎,我看著她的側臉許久,回過神來才發現,這是個絕美的女子。
她的手上拿著一杯咖啡,脖子上有一條白色的淺薄圍巾,渾身黑色偏西裝打扮,或許會有違和感,但她太美了,完全不用在乎。
似乎是發現了我盯著許久的目光,她轉頭看著我問道:“想加微信就直說,別老盯著我看,這樣不太禮貌哦。”
手中埋伏許久的長長煙灰掉落在我的褲腿。
“不,不加微信,就是覺得你長的很美,多看看。”
“哦?那你有興趣陪我聊會天嗎?”
“哈哈,求之不得,與美人促膝長談。”
我繼而點上一根菸,開始準備認真傾聽她將說的話,誰知她卻忽然起身俯視著我說道:“陪我逛會兒。”
火機一直燃著,煙卻沒燃起來,可等我煙燃起,卻又忘了吸上一口,匆忙應下後,我便叼著沒完全點燃的香菸緊跟其後。
她走路略快,我是個追求慢節奏生活的人,所以走路也比較慢,以至於跟在她身後總覺得像個僕人一樣。
繞了好幾個圈後,她領著我來到一個公園,起初我並不覺得有什麼稀奇,直到我看見前方一處草地上,灑滿了潔白的月光。
重新點燃香菸,重重撥出一口二手菸,我開口問道:“你很喜歡美麗的自然風景嗎?”
她笑了笑,不言語,又捋了捋髮絲,沉默了近乎一分鐘後,她才回答我的問題:“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很可憐,所以帶你來看點我覺得令人心情好的事物。”
菸灰又長了,卻沒有散落,也許是我拿的太穩了,我怔怔的回道:“我不覺得我坐在那裡像個可憐人,我只是今天有點倒黴而已。”
“倒黴人不值得可憐嗎?”
我們的目光一直看著月光未曾離去。
“那要看是什麼倒黴事了,如果我是出車禍被壓斷了一條腿,我想我需要全世界來可憐我,因為我內心確實是個害怕孤獨的人,但表面上我卻一直在享受孤獨的落寞快感。”
“那你今天的倒黴事是什麼呢?”
“挨叼挨訛…”
“那我表示默哀,哈哈。”
“呵呵,但是也有開心的事不是嗎,比如偶遇一位美女,又陪美女看了美景,景色與美人相伴,我現在心情很好。”
“你很會安慰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安慰我。”
“說吧,我現在心情不錯,可以與人交流。”
“我父親去世了……”
聽聞此言,也是她話畢的同時,我們同時移開了看向月光的目光,彼此與對方對視。
一雙哀傷的眼神對上一雙不知所措的眼神。
我一時間還真的有些不知該如何安慰,所以一直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我們彼此也一直在這樣的沉默中對視了許久。
最終我的眼皮下拉,神情逐漸步入一種孤寂的寒冷感,點上一根菸語氣平穩著回道:
“好事兒,都是命,命運到頭了,也屬於安享晚年了,看開點,大家遲早都得死,你也別太傷心,搞不好你父親的魂兒就在你旁邊看著你呢,你可要堅強點。”
她落下一滴眼淚,抽泣著問了我一個很無語的問題:“那我今晚洗澡的時候他也在看我嗎?”
除了抱以尷尬的笑容,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她卻一直靜等著我的回應。
也許她也和我一樣是一個執著又頑固的犟批吧。
我將菸頭彈飛,握住她的右手後,左手摸了摸她的頭:“別難過了,摸摸頭,乖哦!”
同時,我的臉上浮現一張笑起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噗呲一聲,她把鼻涕泡都笑出來了:“你哄小孩呢?我都21了!”
“你幾月的呀?”
“三月二十四。”
“我十二月二十四的,你比我剛好大半歲呀,但我也不能喊你姐姐,乖乖乖,別難過啦!”
“傻子!”
就這樣,我名不正言不順的牽起她的手走回了那個長椅。
坐下後,我給他詳細講了自己的倒黴事,她似乎是徹底被轉移了注意力,所以一直在為我憤憤不平。
隨後我們聊到深夜兩點,互相幾乎毫無保留的告知了彼此的一切,這很奇怪,明明我們是陌生人,萍水相逢,為何卻如此的坦誠又好似老友般相待。
她是一個四川姑娘,父親去世後一直處於壓抑狀態,她的母親很擔心她的心理健康,便提議讓她多出去走走,看看世界看看風景緩解心情。
於是她來到深圳,遇到了我這個湖南男人。
“對了,聊這麼久,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突然發問,卻是我先懵了,同時握著她的手也感覺有些陌生了。
為什麼我會好奇她的名字?為什麼她的手我握了這麼久?
上一次……好像已經許久許久了。
所以還沒等她回答,我便接著說道:“我叫江賢,三點水的江,賢者的賢。”
“楊玉湘,楊戩的楊,玉琉璃,瀟湘夜雨。”
“那你和楊戩一樣三隻眼嗎?”
“有哦,可能你在某個網站已經見過了呢。”
老司機多年的我,愣是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在開h腔。
“才…才沒有,我還是個純白的小男孩呢。”
“啊?二十了,還是……?”
“哎呀,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可是純愛黨,而且對女人沒興趣的好嗎,我以事業為重的我告訴你!”
“那你事業很好嗎?”
我的眼神開始躲閃,弱弱地回道:“不好…”
她突然開懷大笑,經過幾個小時交流,我已經看出來了,這就是個心情莫名其妙的人,突然這樣突然那樣。
笑著笑著,她忽然又深情地看著我:“我們戀愛吧。”
耳邊好似響起一聲巨雷,我的臉迅速泛紅,繼而接上磕磕巴巴的聲線:“啊…啊……?”
單身二十年不是沒有原因的,但絕對不是對女人沒興趣一心投入事業,只是一直不喜歡與人交流,而她的出現就像她的性格一樣,出現的莫名其妙;又好像她的出現一樣,恰到好處。
我開始加強思考,不斷審問自己,但是大腦此時的精神狀態是我有史以來最糟糕的時候。
以至於我磕磕絆絆半天,回了句:“姐,你不會是仙人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