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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領著昴星走到了一輛汽車旁。
“你會開車?”昴星狐疑地指著眼前的汽車。
“會啊,而且我有駕照,這對你們人類來說不是必備的技能麼?”尤里開啟駕駛位的車門,“來吧,上車,從這到城市還是要些時間的。”尤里跨進座位,利落地關上了車門,拉上了安全帶。
昴星也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車輛很快啟動,昴星無所事事,只能望著車窗外。窗外並無什麼特殊的景緻,只是有些樹木雜草之類的東西。車載音響播放著音樂,只不過昴星對這樂曲並無多大的興趣,他還是覺得有些睏倦。不知不覺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尤里用餘光瞥了一眼沉睡的昴星,調小了車載音響的聲音。
車子繼續行駛,過了一會兒,已經駛入了城市。
昴星睜開了惺忪的睡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又一次看向窗外,窗外已然不是稀鬆的樹木,取而代之的則是各種高樓大廈。昴星突然有了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醒了?”
“明知故問。”
“睡得好麼?”尤里微笑。
“至少沒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夢,我姑且相信這兩個牙印真的有用。”昴星右胳膊撐在車門鎖上,右手握拳撐著頭,“尤里,我們認識多久了?”
“你也知道我對時間沒什麼概念吧,何必問這種問題刁難我。真要回答的話,我覺得我們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了呢。問這個做什麼?”尤里扭頭看向昴星,然而昴星後腦勺對著他,尤里又轉回了頭。
“已經很久了嗎?我也覺得我們已經認識很長時間了呢,從你向我伸出手開始到現在。我很相信你哦,我想多瞭解你一點。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站在玉藻前那一邊,幫助人類嗎?”
尤里愣了一下:“玉藻前不是給過你理由嗎?我也是一樣的。畢竟我們這些鬼都無家可歸呢。”
“你這樣的鬼也會害怕孤獨嗎?我還以為你會跟我說想看看那些瘋狂的人類想做什麼呢。”
“我可是少有的還用著人類的名字的鬼哦。當然我也承認,我有別的目的。”尤里目視前方看著道路,“你想知道嗎?”尤里用餘光觀察著昴星,然而只能瞥見昴星的後腦勺。
“不想說也沒事,我也沒有很想知道,我清楚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我不想惹太多麻煩。”昴星望著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不同卻又相似,淨是些相同的風景。也許下個路口會有不同吧,又或者還是千篇一律,有必要期待嗎?“不過我相信你。”
“知道太多確實很麻煩呢。”尤里的腦海上閃過些許片段:他站在一扇虛掩的門後,有一群人在房間內說著什麼。他坐在凳子上,眼前的二人掩面抽泣著,看著好像非常傷心。他被蒙著眼睛雙腳都被束縛跪在什麼地方。尤里回憶著:“即使知道再多也無法改變某些事情,就算提前知曉,欣然接受已知的結局,也會覺得煎熬。這次事件結束後再問我吧,我會告訴你的,也會告訴你我的真名。你這麼相信我,我可不能辜負你的期待呀。”
“別說了,真的沒有很想知道。”昴星的雙眼瞥向了後座的位置。
“那我還偏要告訴你看看你會有什麼反應。我活了這麼久,你是我目前覺得最有意思的人類,哦不,是混血。”
“你還見過別的混血嗎?老東西。”昴星往尤里那看去,嘴微微咧開,露出一小部分牙齒。
“是見過一個。”尤里的神情說不出的複雜。
“是嗎?他現在怎麼樣了?”昴星轉頭看向尤里,似乎有些興趣。
“這次的任務完成後告訴你。別太期待了。”
昴星看著尤里的表情,心中似乎已有了些答案,反正從那樣的表情中,他可不覺得那個人發生了什麼好事。昴星默不作聲,繼續看向窗外。
尤里將車停在了一座停車場中,他領著昴星走到了一幢大樓前。
昴星抬頭仰望著這座摩天大樓,一下望不到頂,他突然聯想到了昨天的夢,明明昨天做夢時猶如身臨其境,現在回想卻又無比模糊,想不起來了。昴星左手上的牙印有些疼痛,昴星輕輕摸了摸疼痛感很快消失了。
“你在幹嘛,跟上。”尤里回頭看到昴星正低著頭看著牙印發呆。
昴星快步跟上尤里,兩人一同邁入高樓的大門。尤里帶著昴星走到了前臺,前臺的兩位小姐對著尤里微笑。
“尤總,您回來了。長期的外派終於結束了。需要我帶您去辦公室嗎?”
昴星眼珠往尤里那一轉,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尤里。
“不需要。我先上去了。”
“與您同行的這位先生需要我們招待嗎?”
“不必了,他和我一起上去。”
“我明白了,這位是昴星先生吧。”前臺看向昴星,“您好,昴星先生,這是玉總交代我們給您的。”前臺遞出了一張id卡。
“玉總?”昴星看著卡有些猶豫。
尤里看了眼id卡又看了眼昴星:“呵,看來我和她都一樣啊。收好吧。”
昴星接過卡,準備塞進了外套的內袋中,他摸了一下口袋突感奇怪,內袋是空的,他好像有放過什麼東西在裡面,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將卡片放了進去:“什麼?”
尤里搖搖頭:“沒事。”
尤里帶著昴星去了8樓,8樓沒多少人。二人走進了一間辦公室內。
“呼。”尤里隨意地往辦公椅上一攤,“你也隨便坐吧。”
昴星找了個椅子,坐在尤里對面:“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那群人類開辦的公司,總之就是個負責資金和情報的地方,同時也能給我們偽造身份。目前是玉藻前在打理,同時她也負責聯絡那些人類和傳遞情報。”
“她還挺忙的。”昴星感嘆一聲。
“是啊,不過我們這些老東西中也就她和人類接觸時間最長,她就被封印過一次,而且被封印也沒幾年。不像我們其他人一待就是個幾千幾百年。”尤里自嘲地笑了。
“我們不是有事情要調查麼。現在要做什麼?”
“不用那麼著急。線索還不夠,我們還得等犯人繼續作案呢。”尤里指了指辦公桌上的黑盒子。
昴星低頭看了眼盒子,隨後開啟了它,裡面放著許多黑色的羽毛,幾個面具。昴星拿起了其中一個面具,仔細地端詳起來。這面具顏色通紅,有著與人臉相似的樣貌,鼻子長而尖銳。與昴星印象中的面具截然不同,自己的印象中,面具該是有著兇狠的面貌,瞪圓的眼珠,淒厲的眼神,恐怖的獠牙,還有著一對長長的鬼角才是。
“這是天狗的面具。”
“天狗?”昴星放下了面具,看著尤里。
尤里思考了一下:“就是長得像人,但是長著翅膀的鬼族。”
“要抓的就是他們麼?”
“誰知道呢,羽毛暫且不論,你會把面具留在襲擊現場麼?一眼就看出身份了。而且你也明白吧,對某些鬼來說面具有多重要。”
“嗯,想要使用力量就必須帶著面具。”
“而且面具破碎就是變成孤魂野鬼,並不是所有鬼都能用附身找個新軀體的。”尤里拿起一根羽毛,“失去軀體到處遊蕩,卻又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最後迴歸虛無之中。”尤里手中的羽毛從上到下被逐漸侵蝕,化作了空中微小的塵埃。尤里鬆開了手。“就這樣把面具留在現場,也未免太刻意了。不過要是說他們不知道面具的重要性倒還情有可原呢。”
“有人故意放在那的麼?”
“這個可能性倒是更大呢。”
“話說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關於其他鬼的事?”
尤里有些心虛:“因為我以前總是去其他族群的地盤搗亂找樂子,所以或多或少都瞭解一點。陣法什麼的,也是以前我搞破壞的時候創造出來的。所以相比其他鬼我確實知道的多一些,而且我還實踐過。”
昴星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尤里。
“實踐出真知嘛,光聽他們說我肯定不信啊,驗證一下多個保險嘛,這樣才方便我找樂子嘛。不過有時候玩太過了確實不好收場。”
昴星嘆了口氣:“我們要繼續等到什麼時候,不需要去看看案發現場之類的或者去看看受害者嗎?”
“案發地點太多了,太麻煩。我們現在也不能去找那些受害者。名不正言不順啊。我倒是挺想看看他們的,聽說受害者身上都被留下了大片的牙印,但除此之外就沒什麼了,咬了人又不是捕食又不怎麼樣的,光留個印子。”
“牙印?”昴星又忍不住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印子,“也許是在做標記吧。”昴星皺眉。
尤里並未注意昴星的動作。“聰明,但是做標記也做什麼呢,就不知道了。一切都留到晚上再說吧。都有些期待今晚的夜色了呢。”尤里雙腿架在了辦公桌上,“你要是現在無聊可以拿著那張ID卡到處逛逛哦,有那張卡的話這座大樓的任何地方你應該都能去吧。”
“我不會撞見什麼不該看的吧?”
“撞見又怎麼樣,她給你卡就說明她和我一樣,信任你。你做什麼都無所謂的。要是有人阻止你可以找我幫你出頭哦。”
“我倒是有個地方想去。”
“去吧,我就在這等你。”尤里目送昴星走出了門。
昴星坐上了電梯,才乘坐了沒兩層,電梯開門了。
“昴星?你怎麼會在這裡。”德萊爾捧著許多書籍資料走進了電梯。
昴星看著德萊爾臉,感覺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
德萊爾走到了昴星身旁,扭頭看著他:“不會吧,你已經把我忘了嗎,你可是為我送了好幾次書信呢。”
“你不是住在城外麼,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城外最近不太平,我就被叫回來了,”
“不太平?”
“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上級一紙信就把我喊回來了唄。給我送信的不是你我還以為你早就進城了呢。我給你的信有收好嗎?”
“收好了。”昴星面不改色,眼睛偷偷看向了電梯面板。
德萊爾輕笑一聲:“是嗎?那就好。我在10和13樓工作,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哦。”
“找你能做什麼?”
“我好歹是負責文獻資料的,對鬼對妖都是有些瞭解的。也許能幫到你呢。”電梯門開啟了。德萊爾走了出去。
昴星透過緩緩閉合的電梯門,看著德萊爾離開的背影,後鬆了口氣。他繼續坐電梯,直至頂層。然而,這裡並不是天台。昴星四處張望,尋找著是否還有上去的路。最後兜兜轉轉發現了步行樓梯。昴星順著樓梯走上了天台。
天台上什麼都沒有。昴星隨意走了幾步,感受著稀薄的空氣。是這裡麼?昴星在內心發問,但無人能回答他的問題。昴星走到了圍牆邊,雙手放在圍牆上,頭靠在手臂上,向下眺望著。其他的建築如玩具模型一般,人也如螻蟻般,似乎這座城市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玩具廠一樣,然而他卻主宰不了任何一樣“玩具”。他只是個旁觀者,也許很快他也會成為“玩具”。
舒爽的風吹得昴星很舒適,他甚至就想這樣睡過去。直至夕陽一點點滑落,紅與紫流滿了半片天,昴星才抬起頭。望向遠方的美景。鱗次櫛比的高樓形成一雙大手,做捧狀,等待著寶珠下落,不過這雙手是接不住這明珠的,這座城市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榮寵。
天台還真是個好地方啊,和夢裡一樣舒服,以後可以多來,就是希望別遇到夢裡那群黑漆漆的影子,和那個怪物就好了。昴星這樣想著。他扶著牆,繼續看著落日,落日不僅燃燒著天空也燃燒著那雙由高樓組成的“大手”。直至落日僅剩絲絲餘暉時,昴星迅速在天台轉了一圈,粗略地記憶了一遍附近的街道。畢竟第一次在城裡做事,迷路了就不好了。巡視完一圈後昴星離開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