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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星沒有如往常般醒來,他的意識墜落在無底的深淵之中。深淵中有什麼東西窺視著昴星,他還在下墜,無盡的黑暗籠罩著他,昴星散發著微弱的光,深淵之中睜開了更多的眼睛。在視線與黑暗的籠罩下,昴星睜開了眼睛。
“醒了嗎?你最近總是起的很晚呢?”尤里坐在開啟的窗臺上。涼風從身體與窗戶之間的縫隙鑽進了房間裡。
“什麼時候了?”昴星的頭昏昏沉沉的,他慢慢地坐起身,看著自己伸出的手。昴星握了握拳頭。雖然沒什麼直覺,但是還能動。
“我也不清楚,今天沒有太陽呢。不過我在這坐的屁股痛,應該是挺長時間了吧。”尤里跳下窗臺,坐回椅子上,身體前傾,趴在椅背上,雙手環抱著椅背,眼睛直視著發愣的昴星。
昴星轉過頭與尤里四目相對,昴星的表情有些呆滯。
尤里緊盯著昴星的眼睛,昴星的眼睛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昴星的身邊縈繞著微弱的紫氣。尤里能感覺到紫氣中包含著力量,某種難以言說的力量,與鬼族同源但不同的力量。尤里感受著,熟悉又陌生,他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這樣的力量,突然,尤里猛然意識到,這是祂的力量,是作為祂的眷屬才能感受到的,祂的力量。
“你不舒服麼?”昴星注意到尤里的臉色有些難看。
尤里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事。”
昴星恢復了精神,掀開被子站了起來:“難受就說,別拖後腿。”昴星走到窗前,雙手撐在窗臺上呼吸著空氣。昴星望向遠處,卻不見昨天的森林,只看到了黑色的一片,不過他並不在乎森林變成了什麼樣。昴星又望向天空,黑壓壓的烏雲遮蓋著天空。“這樣的天氣,應該見不到流星吧。”昴星自言自語。
尤里頭靠在椅背上,看著昴星的背影,昴星的周圍已經沒有祂的痕跡了。“你說什麼?”
“走吧。”昴星轉身面對尤里。
“嗯。”
昴星與尤里走出房間來到了旅店的大廳。大廳和昨日一樣熱鬧,熙攘的人群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昴星只覺吵鬧,但尤里似乎饒有興趣地觀察著。
老闆看到昴星與尤里二人立刻招呼他們過來:“你們可算下來了,我都快忙死了。你們答應了我要幫忙還記得嗎?”
“當然,您想要我們做什麼。”昴星看到老闆的臉時還是會有奇怪的感覺。
“馬上就要到午餐時間了,不過廚房沒有多少食材了,你們去幫我取一些來吧。”老闆遞給昴星一張清單,上面列舉著需要的食材和數量,“村子的倉庫在最南邊,那邊有一大塊農田很顯眼的一眼就能看到,快去吧,至於魚之類的,問問倉庫管理員,他會帶你們去湖邊的。麻煩你們了。”
“我明白了。”昴星接過清單,仔細看了一眼,這似乎就是一張普通的清單,除了:“請問這浮魚是什麼?”
“哦,那是我們這的特產,是隻有流星劃過的日子才會出現的魚類,它不僅能在海里生活 ,也能在天空中生活,所以叫做浮魚。它是神給予我們的恩賜,你們一定要嘗一嘗!”老闆越說越興奮。
“請務必讓我們嚐嚐。”昴星對著老闆營業式地微笑,再一次檢查了一遍清單,又看了看清單的背面,確定了這確實,僅僅只是一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清單後,出發了。
“快去快回。”
昴星聽老闆的話去往了村子的最南邊,穿過一條羊腸小道便看到了老闆所說的農田。昴星頓感不對,因為農田看上去已經荒廢許久了,雜草叢生,野花遍地,怎麼都不像是能種植出糧食的地方。
“這些都是什麼?人類已經以野花野草為食了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呢。”尤里走近荒廢的農田,他本想嗅嗅花草卻聞到了別的味道。尤里緊鎖著眉頭,向著農田的更深處勘探,他推開兩旁的雜草,看到了一副身軀,尤里蹲下身看著這副身體。
“你在幹什麼?”昴星跟隨著尤里的腳步,昴星也看到了那副身體,昴星愣了兩秒,隨後趕緊拿出照片仔細比對,這正是他們要找的男人,“他死了?”
“不清楚,不過他身上,有返魂香的味道,不過很微弱,只是一點殘餘,不過照理說,被返魂香拋棄的肉體會腐爛才對,怎麼這屍體還是如此完好?”尤里觸控著這具身體,沒有溫度,也沒有腐爛的跡象。“這難道是本體麼?”
“本體?”
“本體是鬼族第一次誕生所用的軀殼,比如我是蛇魔,我的本體就是蛇的樣子。身軀對鬼來說算是種束縛,但又是必須,所以也會離開本體找個新的軀殼方便行動,不過要想發揮鬼的全部實力還是需要使用本體的,所以我們一般會將本體寄放在[深淵],方便召喚使用。不過你作為混血應該離不開身體吧。”
“[深淵]?”
尤里抬首回頭,仰望著昴星:“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知道怎麼進去,卻不知道稱呼嗎?”
“不知道還是真是抱歉呢,沒人跟我說過,知道方法也只是因為無意中進去過罷了。”昴星有些不服氣。
“[深淵]是會分解肉體的地方。但對鬼族除外,那裡畢竟是鬼族誕生的地方,也是最後的歸宿,鬼最後都會回到那裡。”尤里一下彈起來,“嘛,就是不知道會對於這種把自己變成鬼的人類會怎麼樣。這副身體要帶走麼?”
昴星沉思著:“我問你個問題。”
“你想問什麼?”
“你跟我說過返魂香是附身在屍體上會散發出異香的對嗎?”
“是啊。有什麼問題麼?”尤里有些不解。
“返魂香附身建築或者活人是沒有異香的對嗎?”
“能不能附身活人我不知道,但是建築的話確實沒有,就像之前那個女人一樣。”尤里意識到了什麼,“啊,這樣啊,我還以為他是個,好男人呢。只是想實驗一下而已吧,然後還把記憶剝掉。看來剩下的東西都是故意留的誘餌呢。玉藻前那個傢伙,是已經調查過一點事情了,所以才讓我們來的吧,真不爽。”尤里憤恨地看著眼前的身體。
“看來我們被兩波人算計了呢。”
“可能不止。不過現在非常非常不爽,但是我還真好奇這個人嘞兜兜轉轉到底想做什麼。千方百計把自己變成鬼,究竟是為了什麼呢?呵呵真有趣。”
“你笑的好滲人,嚇到我了。”昴星對著尤里翻了個白眼。
“我有點太興奮了。雖然我對他的目的沒有絲毫興趣,但是呢,我非常欣賞這種執著和瘋狂,當然了,最後要是以悲劇收場會更好呢,野心勃勃的人失敗會選擇東山再起還是就此放棄我也很好奇呢,會有什麼樣的因素決定他們作何選擇,我真的太好奇了,就是這樣觀察才有意思。捲土重來或是自我毀滅,光是想想那樣場面我就非常好奇。這可是我唯一的興趣愛好。”
“這也是對人類行為的思考和學習嗎?”
尤里冷靜下來,嘴角上揚:“當然了,模仿也是思考和學習的一環,是叫反思嗎?”
昴星嘆了口氣:“不過為什麼要把本體扔在這裡,就算是廢棄的農田,裡面多具屍體也會很奇怪的吧。”
“只是因為他覺得安全吧,其實這裡設了結界哦,只不過對我們倆沒什麼用罷了。”
“結界?”
“對,障眼法的結界,不過這次用的是鬼族的陣法,而且做的非常爛,所以對我們就沒什麼影響。”
“為什麼不設那棟房子那樣的呢。”
“大概是那種法陣的範圍比較小吧,我在地下室看到了很多法陣,再加上地上的和門上的,所有的大小都一樣,大概是不能像鬼族一樣只要有陣眼,然後劃定邊界就能使用。”
“也就是說別人能看到的農田就是一副生機盎然的景象麼。”
“是的,而且是真的能摸到作物的,因為鬼族障眼法的本質是替換,相當於創造了另一個空間讓你走進去。付出的代價可不少。”尤里思索著,“可這附近哪有這麼多鬼能提供這麼大一塊結界的能量呢?”尤里突然間發癲般笑了起來:“一個偏遠的村莊怎麼會有這多人,真是越想越可怕呢。”
“你現在這個樣子更可怕好嗎?本來沒覺得你怎麼樣,我現在覺得你挺嚇人的。”
“對不起,失禮了。要直接回去揭穿一切嗎?”尤里看向地上的身體。
昴星甩了甩手裡的清單:“你不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嗎?”
“我對他的目的沒有興趣,但就這樣結束也確實無趣,那就讓他先如願再毀掉吧。”尤里咧開嘴,舌頭舔過上排牙齒,像一條準備伺機殺死獵物的毒蛇,“哦,對了,既然來了禮物還是要留一份的。”
尤里打了個響指,地面上出現一小片虛空,虛空中爬出一條蛇魔,蛇魔一口咬住了身體後遁回虛空之中。蛇魔留下的牙印發出了詭異的紫光。
“那就出發去找倉庫然後直接去那個什麼湖吧,讓我看看浮魚究竟是什麼稀有的大魚。”昴星與尤里共同走出農田。
昴星與尤里繼續向南走去,直到看到了一個破爛的倉庫。兩人還未進入,就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力量,走進倉庫中,裡面卻什麼都沒有。
“不是說有什麼倉庫管理員麼?”昴星四處張望卻始終未能發現人的身影。
“應該是在結界中吧,不過幽魂只能依附於現實,就算進入結界與幽魂聯絡的也是現實中的物品。”
“什麼意思?”昴星兩隻眼睛轉向尤里。
尤里一記手刀似乎切斷了什麼:“這裡可沒有能夠束縛幽魂的法陣,不過結界中有的話,也影響不到現實的連線。”
倉庫中吹出一陣狂風,昴星右腳向後邁出一步,身體前傾,雙手擋在頭前。尤里自若地站在原地,風從他身旁吹過也毫無影響,就像是風避開了他。
狂風消散,原地留下了一個紫色的法陣。
尤里蹲下身,盯著地面:“我就知道,深山老林怎麼會有湖呢。是要用帶路做藉口神不知鬼不覺的傳送嗎?就算是普通人來也會覺得奇怪吧?”尤里仔細的觀察著而後哼了一聲,“不是傳送呢,居然是摺疊空間,是準備把湖‘召喚’過來。居然會使用這麼複雜的法陣再加上設定如此大範圍的結界也不簡單...”
“還要研究多久?”
“不想看了。”尤里向法陣灌輸了些許力量,“走吧。”
二人便離開了倉庫,他們走了些許路就看到了一片湖泊,湖面上有著幾艘木船,停在木製的渡口邊。
昴星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他站在渡口,望向湖面,湖裡好像有光,湖面波光粼粼,魚群嬉戲,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你在做什麼?”尤里站在原地,他又感受到了不該出現的那股力量。
“我也不知道。”昴星抬起了頭,“流星...”
天空仍然烏雲密佈,不見流星。
昴星繼續看著天空,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流星,一顆流星帶著耀眼的光芒砸了下來。
尤里跑到昴星身邊,拉住昴星:“走啊,愣著幹什麼。”
然而,昴星呆呆地站在原地,任憑尤里怎麼樣都拽不動。
流星繼續下落,不過它並未衝向昴星或是尤里。流星最終落入了湖中,它濺起了大量的水花,水花在空中亂舞。但卻並未淋溼站在渡口的兩人。
昴星低頭望著湖面,湖裡已經失去了光亮,流星下落的地方顯得更加黑暗。昴星向後退了一步。湖中有了更多黑暗的小區域,隨後魚類的屍體浮了上來,明明才剛剛失去生命,魚類卻散發著腥臭的味道,好像他們已經腐爛了。刺鼻的味道衝進二人的鼻腔。
昴星半蹲身體開始乾嘔。尤里輕輕拍打著昴星的後背。過了一會兒昴星適應了這股噁心的腐臭,重新站了起來。
“咕嘟”湖中有什麼東西。二人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那正是流星墜落之處。
突然一個大傢伙衝出了水面,那是一隻身體已經腐爛的巨大的魚,它浮在空中與二人對峙,它的身體在空中一點點腐爛,一點點飄落,最後只剩一具魚骨,就連魚眼也腐爛掉落了。
“腐魚,就是你嗎?”昴星感覺他的手中握著什麼東西,拿出一看,是昨天的紙條變成的書。
魚骨一下衝向昴星,衝進了書中。
昴星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眼時,湖已經消失了。
“法陣的效力到了。”
昴星深吸了一口氣,又深深吐了一口氣:“回去找他算賬。”
昴星與尤里快步趕回旅店,旅店中依然人聲嘈雜。
昴星走到臺前。
“你們終於回來了,我要的食材呢?”
“鬼也需要進食麼?”尤里雙手抱胸靠著前臺。
“老闆,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對吧。你想要我們做的可都做了呢,聞著香味看到了隕石,去了湖邊,看到了那噁心的特產。還有一個我想想,是教堂對吧。可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也沒有教堂吧?是要把我們送過去?還是把它摺疊過來?”昴星拿刀指著旅店老闆。
“你們怎麼會知道的?”
“還用問為什麼嗎?因為我們和你,和這裡被你留在這提供能量的鬼都一樣。我們都是鬼嘛。”
“鬼?那種東西怎麼會存在,我不相信,那些人只是在騙人!”
“那你現在算是什麼呢?明明都這麼努力把自己變成鬼了,還把這麼多鬼留在這裡,事到如今卻又說不相信?”尤里眼珠轉向老闆。
“什麼鬼什麼妖都是假的,我追隨的那位才是真正的神,一切只是一些必要的犧牲罷了。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我會在教堂等著你們的。”老闆的身體突然抽搐,倒在了地上。
隨著老闆身體落地,旅店中的其他人紛紛看向二人,他們的面目變得猙獰,瘋狂地衝向了二人。
“都是遊魂,而且沒有力量維持,多半已經瘋了,直接殺了吧,就像發狂的妖一樣,沒有別的方法,能拯救他們了。”尤里拍了一下昴星的肩膀。
昴星嘆了口氣:“我明白了。”昴星衝向紛亂的人群,毫不留情地揮砍斬擊。好在他們只是些沒有實體遊魂,不然整個旅店早就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了。
尤里坐上了前臺,召喚出兩條小蛇,對著靠近他的遊魂噴吐毒液,在這狹小的地方鎖鏈顯然不太好用。被毒液濺射的遊魂發出痛苦的聲音,毒液正腐蝕著他們身軀。
沒多久遊魂們已經被盡數消滅。
“那人已經跑了,接下來怎麼辦。”昴星扛著刀走到尤里身邊。
“你忘記了嗎?我給他留了禮物,這附近也找不到合適的身體附身,他如果回到那個身體我就能找到他。”尤里打了個響指。身邊的小蛇便消失了。尤里輕鬆跳下前臺雙手插兜,走出了旅店。
昴星跟在他身後,也走出了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