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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後,沈嬌嬌看著眼前還算乾淨整潔的城池,總算能夠展顏一二。
加上以往中州府就有“交易中心”的盛名,讓他們對此地的繁華熱鬧的興盛之景也產生了一絲期待。
畢竟在外的日子真的很難過,嚴峻的天氣狀況,人心的叵測,吃不好睡不好,連續的趕路讓人和牲畜都已經疲憊至極。
有了對比,哪怕只是有一星半點,都能產生巨大的反差感。
這就好似人餓極了,吃野菜湯都比往日吃的珍饈美饌要好吃。
可等中州府的一切真的映入眼簾後,他們卻都皺起了眉頭。
好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中州府的建築是人與自然環境的結合,形式與功能的完美統一。
在漏窗、木雕、磚雕、石雕,高大的門和拱門,大多雕刻著中原獨特的忠誠、孝道、禮貌、羞恥等傳統美德故事。
內飾佈置從大廳到臥室也掛著書法、繪畫、對聯和警告,使室內充滿人文氛圍,也可以警告和教育後代。
但現在,以往精緻生動的中州府卻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紗。
它,不再光鮮亮麗。
它也不再美麗動人。
只在某些痕跡中,隱約還能看出曾經的驚鴻一面。
沈嬌嬌他們沒走多久,在城中找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酒樓住了下來。
杏花樓。
掌櫃的姓吳,是中州本地人。
經他介紹,現下一間普通客房500文一晚,不含客食。
對上方嬤嬤有些驚訝的眼神,吳掌櫃摸了摸嘴上的山羊鬍子,一臉的無可奈何地解釋。
“這位客人您有所不知,此地自去年秋季開始就一直下雨,以致河水倒灌,淹沒成片田地。”
“今年先是冬季延長以致播種乏力,後有連逢大旱,雨水不夠莊稼欠收。”
“本來該是豐收之年的啊………”
吳掌櫃雙手一攤,連連搖頭,苦笑一聲,“現在更是連外地走商都不肯來此了,我們這生意是真的難做啊。”
好似怕他們以為價貴不住了,轉而又嚴肅地保證,“但各位放心,雖然漲價了,但漲的也不多。”
不知又想起什麼,精明小老頭的臉上難得浮現一抹憂色,艱難地似低語一般。
“都是賺點兒辛苦錢,哎……”。
沈嬌嬌點了點頭,跟著進去了,她覺得吳掌櫃剛剛的那番解釋,還是很有可信度的。
究其原因,不外是“錢”這個東西還適不適用,或許應該說現在的錢不值錢了。
真正值錢的東西是糧食,水源,蔬菜,果子……一切能果腹的東西。
古來自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苦飢寒,逐金丸”之句。
但現在哪怕是樹皮、野菜也比真金白銀這類不得吃之物值得爭搶。
這家原來生意紅火的酒樓,也不似以前那樣人來人往。
現在冷清了許多,大堂的桌椅板凳只支起了三兩張,其他的都沒擺開,想來也是想著不會有什麼生意了,店小二也就偷個懶。
大堂裡只有一兩個人在用餐,吃食都很簡單,有些是一盤香炒花生米,配一杯酒,有些是一盤素豆腐,配一碗米飯。
最豐盛的要數坐在二樓雅間的那一桌,一盤滷牛肉,一盤什錦菜乾,一碗綠豆湯,一人一碗白米飯,加上一壺酒。
沈嬌嬌問過吳掌櫃,吳掌櫃說,“現在東西不多了,大多是往年的存貨,新鮮的東西就更少了,雖然也有但價格也高。”
其中“炒花生米10文,素豆腐8文,什錦菜乾15文,滷肉35文,米飯15文,稀粥10文,野菜餃子35文,麵條15文,酒10文,綠豆湯5文一碗。”
“鮮貨,50文到100文不等,再貴重一點的,鮮魚,鮮肉之類的分別為:鮮魚500文一斤,活鴨800文一斤,活雞一錢銀子一斤,豬肉600文一斤。”
聽了吳掌櫃的報價,就連王掌櫃,方嬤嬤這樣見慣富貴的人也不免有些嘖舌。
貴的要死。
沈嬌嬌還是訂了三間上等客房,她和弟弟以及菊香住一間,方嬤嬤、紫娟,二丫一間,王掌櫃、雙壽福瑞一間。
上等客房佈置的要精緻很多,哪怕是現在這樣的境況。
房間四四方方,佔地大概有三十平米,一進門就是一張漆木圓桌,供客人喝茶吃飯之用。
左手邊是足足二米×二米的雕花床,上鋪淡藍色的蓮年有魚的絲綢被單。
下鋪毯,造型修長,設一道邊,填藏藍色地,上飾纏枝蓮紋。以湖藍勾勒枝蔓,白蓮、紅蓮交錯排列,典雅清新。
右手邊擺著屏風以及書案,屏風刻著駿馬奔騰圖,書案有筆墨紙硯等用品,在書案旁邊還有一罈魚池,裡面放著鵝卵石和荷葉。
只是荷葉邊微微泛黃,莖葉也乾澀彎曲,水質看起來渾濁的很。
想來已經很久沒有更換過了。
內室,廳,書房之間都有青綠色混著白色的幔紗遮擋。
這樣在平時也算是很好的房間,現在更是高達10兩銀子一晚。
雖然貴了點,但勝在服務很好。
沈嬌嬌一進來,行李還沒安頓好,店小二就抱上了一壺茶和一碟栗子糕。
“掌櫃的讓我給貴客們送來水和點心,說客人一路風塵僕僕,舟車勞頓,想來現在也是渴了餓了。
這茶和點心都是送的,不收錢。
掌櫃的還說了,水裡放了金銀花,天氣炎熱,金銀花具有清熱解毒正適合現在喝。
栗子糕也是現做的,質地細膩鬆軟,香甜適口,還有養胃健脾的功效。
想來是和客人們的口味的。”
“好,多謝你們掌櫃的了。”
沈嬌嬌放下手裡的包袱,看了看擺在桌上的茶和點心,想著這掌櫃的還真會做生意。
店小二放好東西就走了,沈嬌嬌看著栗子糕色澤金澄,隱隱還聞道一股香甜的味道,一時食慾大動。
坐在桌子邊,取出四個杯子,先一一倒好茶水,看著還在忙碌收拾的紫娟、菊香,
“紫娟,菊香,快來,你們先別收拾了,吃點東西再說。”
紫娟、菊香聽小姐喊她們吃東西,心裡也高興起來,放下手裡的東西,齊齊應道,
“哎,來了。”
看紫娟、菊香來了,沈嬌嬌又去把癱倒在床榻,鬧著要睡覺的沈玄明哄了起來。
栗子糕一碟有九塊,四個人一人二塊,還剩一塊,在紫娟與菊香強烈的要求下,沈嬌嬌和沈玄明一人一半。
吃這點東西肯定是不能飽的,也就是先墊吧一口。
等行李收拾好了,所有人都下去大堂點菜吃。
沈嬌嬌點了一盤滷肉,一盤香菇炒肉,一盤素豆腐,一盤涼拌木耳,一大碗野菜餃子,蒸豉魚,胡辣湯(食材不足的不完全版),一人一碗燴麵。
店小二一看點了這麼多,高興地嘴角壓都壓不住,沈嬌嬌點一個,他就大聲傳唱一句。
聲勢之浩,氣氛之熱烈,從吳掌櫃此時的表情就能看出來,那叫一個眉開眼笑,見牙不見眼。
“小姐,會不會點的太多了啊?”
方嬤嬤看著這麼多菜有些擔心地問道。
“我們隨便吃一點就行,不需要這麼多的。”
“是呀是呀,小姐。”
王掌櫃也連連點頭,看著銀子嘩嘩地流走了,他也是有點心疼了。
紫娟、菊香,雙壽、福瑞,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想吃又心疼銀子,還不敢出言的反對的樣子。
而作為“蹭吃蹭喝”的趙獵戶一家,現在更是如坐針氈。
沈嬌嬌點完菜,看著幾人的神情,笑了笑,安慰眾人道:“也就是這一頓了,想明天還這樣吃,那是沒有的了。”
這話一出,不知其他人是怎麼想的,反而是沈玄明、狗蛋、二丫,三個小孩子聽“就吃這一頓”。
都同時“長吁短嘆”後,露出了一副我很失望的表情。
看著幾個孩子的表情,其他人先是覺得好笑,下一秒也真的都笑出聲來。
大家剛剛還覺得有些擔心的情緒,也不由放鬆了不少。
“給孩子吃點兒吧,一路都沒吃好,也沒好好歇息過。”
作為父母的趙獵戶夫妻和作為奶奶的王奶奶,想到狗蛋也不怎麼心疼銀錢了。
方嬤嬤和王掌櫃眾人對沈嬌嬌姐弟也是類似的心情。
到了這裡,剛剛的氣氛不在了,現在場上都是一片和樂。
等菜都上齊了後,大家都吃的鼓腹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