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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已聽罷,問裴正要來了三枚銅錢,用雙手握住分別拋投了六次,得師卦,變爻在六三,主兇,尤其是在旅途當中。
不會真有刺客吧?
衛已想到了崔玉一行人也在往洛陽途中,毒殺自己的手筆不疑有他,定然是出自崔玉之手,而得知自己並未被毒死之後崔家二郎就對商人陶則痛下殺手,並且騎馬急行出城,崔璜之所以這麼做目的是替哥哥保密,他急匆匆地離開敦煌城也肯定是為了去通報衛使君未死的訊息。
衛已摩挲著手中的銅錢,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先生想到什麼了?”
“本使君在想崔玉他們會不會在半路伏擊我們?”
裴正抽了口冷氣道:“他們應該沒這個膽子吧,都是驚弓之鳥,逃命都來不及呢。”
可誰料裴正話音剛落,窗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馬兒嘶鳴聲穿過雪夜,馬脖子上的鈴鐺好是一陣吵鬧,中夾雜著一股不安的零零聲。
裴正的注意力瞬間匯聚到了眉心,這是配刀發出的聲音,與此同時獅子貓兜頭鑽進了衛已的懷中。
不妙。
衛已也提高了警惕,想要伸手推窗看看是誰,卻被裴正擋住了。
裴正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而後側著身子輕輕挑開一絲窗戶,但見客館外頭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守在門外的兩名候官警覺地上前檢視。
這裡一處位於河邊的客館,平素落塌多是商客,大雪天里人尤其的多。
天權打量著迎面走來的兩個男人,兩人束髮,著紅色圓領衫袍,衣服雖然寬簡,但仍舊遮不住倒三角的漂亮身材。
這種健壯的男人都會被朝廷招去訓練成候官,另外兩人腰間的配刀也昭示著他們的武官身份。
大名鼎鼎的衛使君就住在這裡。
天權停下腳步,旋轉著手腕放鬆整條胳膊,蟄伏已逾三百日了,但他的辦事效率似乎仍舊如同鋒利的寶刀。
天權露出微笑自我欣賞著,緩緩撩開厚重的斗篷,露出了漂亮的刀柄,此刀自河間公賜予天權之日起就改名“三百”,佩帶至今還不曾出鞘。
河間公曾用此刃奪取了三百條性命,此時寶刃在鞘中飢渴地沉吟著。
殺機動彈,裴正又推開了半扇窗戶,他想看清楚來人是不是上次在崇教寺奪刀的刺客。
隔著風雪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此人周身盪漾出來的沉穩之力讓人心頭髮顫。
絕不像一個亡命之徒,但來者不善。
衛已問:“是崔玉嗎?”
裴正微微搖頭:“不像,只有一個人。”
院外的天權清了清嗓子,朝客館內喊道:“敢問衛使君在嗎?”
衛已腦子嗡地一響,將視線轉向磨刀童子:“快磨刀!”
磨刀童子一動不動,兩隻眼睛耷拉著。
裴正:“他只聽我的。”
“讓他磨刀。”
裴正雙眼如虎,壓著聲音道:“使君莫急,有我在。”
衛已看了裴正一眼,他胳膊上的傷還沒好透,但現在似乎又想孟浪了。
兩名候官同時把住腰間的千牛刀,噌地一聲抽出半分刀刃,此時距離天權只有五步。
天權的目光落在客館亮著窗戶的房間,兩枚腦袋正朝自己這邊看。
“衛使君,你就住在這裡吧,我找你來了,出來聊聊吧。”天權又如同鬼魅般喊道。
衛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簡直怕什麼來什麼。
兩名候官抽出了千牛刀與天權對峙著。
天權垂下眼瞼:“你們倆誰是裴千牛?”
候官相互看了一眼。
“都不是。”天權臉上閃過一絲失望,與此同時雪地裡發出噼啪一聲響。
天權走進了客館的院子,兩名候官已經昏厥在地了。
衛已沒看清對方的動作,但此時的天權已經拔刀,三百寶刃映著白雪的寒光,散發著嗜血金屬的特有氣味。
裴正輕抬著眼輪,壓抑住興奮:“磨刀!”
客館上下都亮起了燈,不少人裹著被子爬起來看熱鬧。
二樓的一處單間發出輕微的咯搭聲,幽暗的燈光下一人嫻熟地往反曲弓上綁上弓弦。
此人伸出潔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撩撥了一下弓弦,弓弦發出悅耳的聲音,豆大的油燈被弓弦彈出的風給吹滅了。
樓下的天權雙耳一顫,抬頭望向二樓,與此同時高大的裴正推開了客館大門,燈光下只能看見高大的身影。
“裴千牛?”天權脫下了雪帽,露出黝黑如石的面孔,兩道眉骨高高隆起,眉毛稀疏。
裴正昂首問道:“誰派你來的?”
天權應道:“這不是你關心的問題。”
“說清楚!”
“聽說裴千牛在吐谷渾獨自斬殺一十六人,特來領教閣下高招。”
衛已從懷裡掏出獅子貓,輕輕地撫摸了一陣,隨後將貓塞進了床底。
“既然是來挑戰裴某得,那閣下剛才喊衛使君作何?”
“因為衛使君他是我朋友,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他單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