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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車勞頓,數日驚惶,崔玉等人終於進入了洛陽城。
在出發去洛陽之前,一眾人在弘農郡逗留了數日,此間殺手商辭獨自一人潛向洛陽城打探虛實。
好在敦煌的訊息還沒傳到此地。
(敦煌城逃出疑犯並非緊急情報,因此其文書也不會加急呈送。)
幾人入城之後直奔天津橋,果然在附近找到了董姓埠頭,此人姓董名船兒,是漕幫元老,亦是梅莊設在洛陽城的暗線。
核對身份後董船兒帶幾人過通遠橋入北市,洛陽城北市靠近漕渠,是漕幫的勢力中心,到了此地就暫時安全了。
入客館落塌後,董船兒即給幾人取來偽造好的市籍,自此幾人搖身一變成了營州來的珍玩商人,主要經營的是神鳥羽毛和珍奇獸皮。
九老感嘆,沒想到六老爺辦事如此周到,如此一來即便敦煌城訊息傳到洛陽,朝廷也找不到幾人的下落了。
董船兒道:“只能讓幾位在此屈尊了,我前去搭線,如無曲折,今後不會再與幾位照面了,記住,三日後去白象坊十字街,那兒有個六尺賣藥郎,把這張藥方交給他即可。”
說著董船兒將藥方遞給了崔玉,根據六老爺的安排,賀大郎一行人並不與崔玉同行,但崔玉等人隱瞞了此事。
故此,董船兒只與畫師崔玉對接大小事宜。
董船兒又道:“其他事項吩咐客館高掌櫃就行了。”
交代完這些董船兒就離開了。
商辭將客館內外檢查了一遍,幾人落塌廂房連成一排,不存在隔牆有耳。
九老:“看來六老爺還不知道我們碰面了。”
崔玉:“需要通報此事嗎?”
九老沉默,將視線轉向了賀大郎,這件事九老可做不了主。
六老爺不讓謀刺案各方碰面的原因也很簡單,害怕碰頭後將詭案細節給對出來,九老等人這麼做算是觸犯了六老爺定下的規矩,如果主動跟六老爺攤牌,是否會招來不愉快呢?
賀二郎道:“沒有六老爺恐怕我們連陽平君的面都見不到,我看還是提早通報吧。”
崔玉道:“三日後六老爺就會給我安排任務了,屆時恐怕要與諸位短暫分離,此事還是儘早決斷為妙。”
賀大郎抿著嘴唇,一時也沒有好辦法。
九老:“就說我們是在逃亡途中遇見崔郎君的,衛使君篩查千佛洞,我們也無理由在原地逗留了。”
賀二郎:“這個理由得當,應該瞞的過去。”
隨即九老又對崔玉說:“崔郎君,我等造訪貴府的事情還請萬萬保密。”
“自然。”接著崔玉又把弟弟崔璜招到跟前,“舍弟就勞煩諸位照應了。”
崔璜:“我與兄長一道。”
崔玉:“你知道要做什麼嗎?”
崔璜沉默。
九老:“二郎還是隨我們走吧,最遲元夕可以辦完所有事情,到時候接上崔郎君先去高雞泊避禍。”
崔玉:“聽老先生的。”
崔璜:“兄長答應我,必不可為此捨生。”
聽到此話,崔玉終於收束起嚴厲的表情,露出兄長的慈愛來:“如今你在洛陽,我放心不下,為兄還要帶你回敦煌。”
九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崔郎君放心吧,老夫會確保二郎安全的。”
崔玉拱手:“那就有勞老先生了。”
接著九老親自將此事透露給了高掌櫃,幸得董船兒還未走遠,得到此訊息後趕緊差人去請示,因為負責兩方接洽的人員各不相同。
訊息傳到梅莊時已是深夜,是時白虎先生與老梅莊還在聊天,得知這一變數,兩人都收束起輕鬆的神色。
梅莊先生問道:“此事嚴重嗎?”
白虎先生搖搖頭:“嚴重算不上,只是賀大郎這群人恐怕不能再用了。”
梅莊先生頗不在意:“這些人本來就是棄子嘛!不亂大局就行了。”
白虎先生皺起了眉頭:“他們在說謊,這群人比我想象的要精明。”
梅莊先生:“何以見得?”
白虎先生:“他們說是在途中遇到畫師崔玉的,這顯然是在撒謊,這群人本來是旅居千佛洞的無籍浪人,豈有向東走的理由?能一路過來說明他們取到了過所,還是有些能耐的。”
梅莊先生問:“意思是他們早就與崔玉通氣了?”
“只能是這樣了。”白虎先生道,“如此一來賀大郎他們應該是先去了敦煌城,也是好膽識,梅莊先生,恐怕這枚棋子我們使不動啊!”
梅莊先生輕輕撫摸了白鬍子:“小看他們了,如果讓他們給陽平君送信,也許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信件指的是以大隋國宜官吉白虎的名義寫給青龍的密信,此事前文已提及,乃是設計將陽平君變成青龍的計策。)
“不錯。”白虎先生道,“刺殺陽平君斷無給他送信之理,一旦此事被賀大郎識破,此計就走水了。”
梅莊先生:“換其他人呢?”
白虎先生:“他們目標是刺殺陽平君,再換其他人馬更容易生變。”
兩位先生同時皺起了眉頭。
白虎先生:“只有我親自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