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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摩他者,謂心一境性。毗婆舍那者,謂正觀察。”
——《寶雲經》
敦煌,羅城,暮鼓沉沉,華燈初上。
北門外,一支商隊踩著暮鼓點數到了敦煌城門外。
與平日出入的商隊不同,這是一支由東而來的中原商隊,持有的關津過所為京兆郡所頒。
列行公驗後車隊沿著甘泉大街緩緩朝前,將城外的無盡黑夜拋在了身後。
米氏府邸,崔玉在屏風上完成了簡易的降魔經變,米長樂不住地感嘆崔郎君好手筆。
“對了崔郎君,聽聞你還不曾娶妻吧。”米長樂端詳著屏風,愈發地欣賞眼前的年輕人。
崔玉:“回米員外,小子尚未娶妻。”
米長樂收束起魯莽,做出一副長者的姿態來:“某膝下小女待字閨中,不知她是否有幸能伺候崔氏大郎?”
米長樂這麼說並非一時興起,而是觀察崔玉許久了,無論是從門第上還是樣貌上,崔玉都是不可挑剔的乘龍快婿,如果對方能答應就太好了。
崔玉沒有回答,黑暗勾勒出了男子修長的身形,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是一個玉樹臨風的年輕人啊!
“難道崔郎君對米某境遇有所介懷?”
“員外錯意,小輩豈敢,只是崔玉實未曾考慮過娶妻之事,員外忽然詢問,一時不知如何應答,況且婚姻為人生大事,某不敢擅自應答,還需聽聽家中長輩的意見。”
“謙謙有禮,著實是個好郎君,也不怕你飛走,回家與大公好好商量一下吧,我米家雖非中原人氏,卻世代在敦煌城經營,早就是王朝子民了,聯姻之事還望郎君多加斟酌。”
米長樂釋放好意。
崔玉微笑,拱手回敬:“小輩榮幸了。”
兩人說著話時米府僕人到了門外,旋即被候官伸手攔下。
米長樂:“有事晚上再說吧。”
家僕:“是崔家小郎來找大郎。”
崔玉:“何事?”
家僕:“說是洛陽來了人。”
崔玉大驚,趕緊回身對米長樂道:“米員外,來的是洛陽商客,為明年天津街的盛事來的,崔玉恐怕要失陪了。”
“好事!”米長樂又對僕人道,“快送崔郎君回家,不得怠慢!”
崔玉回家之前,商隊行宿就已被崔家二郎安排妥當了。
崔二郎見兄長火急火燎,忙道:“陶員外在望東亭。”
崔玉慌忙脫去沾滿顏料的出工服,在衣鏡前換上乾淨的衣服,直奔望東亭。
“陶兄遠來,崔某遲鈍未迎,實在有罪。”崔玉在望東亭外止步拱手敬拜。
商人陶則聽音趕緊回身回敬:“崔郎君!”
闊別十數載,本是稚氣的孩提如今已是兩個風度翩翩的成年人了。
寒暄,喜泣,崔二郎託來了燈盞,望東亭中擺著一副約摸六尺的長匣子,不知裝有何物。
“這是二郎吧。”陶則對著崔氏小二郎說。
“崔璜見過兄長。”崔二郎行禮。
崔玉:“二郎,回去,我與陶兄要在此敘舊。”
崔玉顏色板正,語氣中透露出長兄的嚴肅來。
崔二郎不敢多問,點頭答應後就離開了。
陶則斂息,他也感受到了崔玉的嚴肅。
此外,崔玉此時的反應也讓自己有些陌生,陶則記得兒時的崔玉一直是善感的人,面對匣中故人,他不該是這個情狀。
但陶則又立馬反應過來,眼前的崔玉早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
千佛洞,熙熙攘攘。
聞訊而來的僧人趕緊搬來大燈盞,衛已與究竟僧人折辯的地點就設定在三龕窟中。
衛使君要與究竟僧人辯論了!崇教寺裡的僧人幾乎傾巢而出,將石窟內外擠了個水洩不通。
裴正剛佈置好一桌齋飯,聽聞衛已要與究竟折辯也是大吃一驚。
“豈有此理!”
裴正肚子餓的咕咕直叫,衛使君不用飯,裴正又怎麼好意思先吃呢?
“早知如此,裴某就自己一個人來查案了!”裴正重重地一拍桌子,這種氣勢宛若已經知道了真相一樣。
此時裴正對衛已怨懟頗多,因為此人實在太過任性了。
三龕窟中,陣仗已經擺開。
衛已說出了“觀”字,而究竟僧人則相應地說出了一個佛學術語——毗婆舍那。
衛已知道沙門對於“觀”字有不少高論,但卻從未聽過這個詞。
於是問:“衛某對沙門智慧向來崇敬,無奈才疏學淺,高僧能為我解釋一下什麼是毗婆舍那嗎?”
究竟僧人道:“簡單說來毗婆舍那就是漢字的‘觀’。”
原來如此,衛已點著頭,毗婆舍那是一個翻譯詞,差點被對方唬住了。
正念及此,究竟僧人又補充道:“不過毗婆舍那與觀字還是有所區別的。”
衛已:“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