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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門離偏門有些距離,這大街緊挨著正門牆,小鋪子應接不暇,花樣繁多,可這富饒之地也有潦倒之人,賣身葬父之人三天兩頭就有一個,在那棺材鋪的前面又跪了一個妙齡少女。
原這棺材鋪是在後街上不了檯面的,前些年是洪澇死了一批人,又餓死一批人,再有去年的瘧疾小孩死得多。這莊子上的林子全拿來作了幾塊蓋人板子。
桃黛眼見了自然有些不忍,嶺高裔沒把眼光放在上面,他自顧自地在看些小玩意,停在一處賣孩童玩意的鋪子上,桃黛也陪著他看,知道這東西是要落到那小孩手裡。
她自己就吩咐小迎去買幾塊甜糕來。
“公子,這塊小玉水頭好,你看這刻的小人也憨態可掬不是?”
桃黛附和:“確實,這玉是不錯的,嶺哥哥喜歡我替你買了,就當是嶺哥哥初來南江的禮物好了!”
桃黛笑得真切,眉眼動人,嶺高裔心裡想道況憑塘那個稱呼有了定數。
“不了,我也是隨便看看的,小黛看看喜歡什麼。”
桃黛拿起一串珊瑚珠,小珠子正好合小迎的手腕。“我就要這個。”
桃黛自己付了錢,嶺高裔沒有與她多推辭一二,只是說自己給她買,見桃黛執意要自己付錢便不再多說。
“小姐,這是雪御房的甜糕。”小迎跑過來,小聲嘟囔:“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隊,還找了小元提前買的,又欠他一個人情了~”
桃黛嘿嘿一笑,偷偷把珠子塞進小迎的手裡,“吶,可別說我沒想著你。”
小迎頓時一愣,兩眼淚汪汪地看著桃黛。
“打住!”
小迎立馬收住,恭恭敬敬地退到桃黛的身後。
“嶺哥哥,這甜糕是南江的招牌,你一定要嚐嚐。”
章直似乎想說些什麼,被嶺高裔打斷,“好,我一定要嚐嚐的。”
他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這甜膩在他嘴裡化開,有幾絲厭惡但都被他強壓下去了。
“不錯,甜而不膩,北江的糕點要粗糙一點。”
桃黛吃了一塊又把東西給了小迎,“我還記得北江的凍梨酥,可好吃了!”
“那日後小黛都能吃到了。”
他們走得慢,那塊糕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不見,只聽見湖裡小聲的落水聲響。
正門口一位略顯狼狽的翩翩公子早已經等候多時,見二人不急不慢的走來,氣是不打一處來,他捋捋自己的鬢髮,強擠出一個笑容,“小眉,你去哪了?”
“我有些餓了,買了點甜糕吃。”桃黛略有些心虛,躲在嶺高裔的身後小聲辯解。
嶺高裔寵溺一笑,轉頭看向況憑塘,走上前取下他頭頂的一根枯草,又退回去護住桃黛。
況憑塘不語,只是舌頭把牙齒挨個頂了遍。
“天色晚了,憑塘快些帶路吧。”
況憑塘衝桃黛哼哼兩聲,轉頭對嶺高裔說:“嶺兄不要誤會,我之所以帶你們走那條路也是因為那條路近,想著嶺兄時間緊,我們快些豈不是可以節省時間。”
嶺高裔點頭,掏出帕子,“憑塘,擦擦汗。”
桃黛實在忍不住肩膀抽動,嘴咬得死死的就是不出聲。
況憑塘忍下這口氣,接過帕子。況憑塘帶著他們來到園內,南江特有的園林景色,池塘亭廊,矮樹假山,紫藤蘿枯萎留下的藤蔓映在池上,三兩條鯉魚在水中閒遊。
樓上笛聲傳來,看客的說話聲露出一點訊息。
“嶺兄,這邊走。”
他們一起上了樓,在二樓處溫婉的女聲從樓梯轉角傳來,“況三少,你真的雷打不動啊!”
桃黛自然是知道這雷打不動是何意,她繞過況憑塘帶著嶺高裔從二樓去了。
況憑塘沒有多說,只是草草和那女人說了兩句。
“今日我有客不便多說。”
那女人才見著面不肯罷休,脂粉氣蓋滿全身,花花綠綠的首飾快要把女人的身子壓垮一般叫她軟得厲害,見狀就要倒在男子的懷裡,況憑塘熟門熟路輕巧地躲開了。
“七娘,今日是有正經事,我還有一事相求呢!”
七娘聞言有些不悅,眼白露出許多,但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況三少請講,七娘能幫一定幫~”
況憑塘一笑,“七娘這事你一定能幫!”
桃黛引了嶺高裔來到這觀席處,坐在圍欄邊,夥計提來一壺熱茶,“客官慢用。”
桃黛點頭,“嶺哥哥,這裡熱鬧得很,再過一個點,花燈點上更妙。”
嶺高裔尋著樓下扮相之人,“是嗎,那我得好好瞧瞧才是。”
章直謹慎環顧四周,小迎頗看不起他這模樣,怕別人看不出他家公子是什麼人物一般,鬼鬼祟祟的!
況憑塘好半天才趕來,看見小迎正惡狠狠地瞪著嶺兄的隨從,還只敢偷偷瞪不免覺得可愛。
他走過去,用手將小迎的頭扶正,“小丫頭,戲在那邊。”
小迎一愣,紅了臉,“走開!”
她也只敢小聲的說,本來她今天的身份是丫鬟,有了身份就有了使命,她可是裝了一天,和這位況三少話不說一句,她忍這個幼稚鬼很久了!
“哎,戲開場了!”周圍眾人紛紛放下手中事,眼不眨地看向戲臺。
“好好看戲吧!”況憑塘用手捏了一把小迎的臉頰,肉肉的,他今日被獨自留在草裡的氣氛驟然消散,嘴角揚起怪異的笑。
小迎一看噁心極了,轉頭又看見章直正巧看見。她佯裝不知,露出有苦說不出的表情,無奈地擠出兩點淚來。
章直有些同情,不再多看,只在後來看戲的時候留意小二的花生,他瞧著小迎愛吃想多給她些,好讓她開心些忘卻剛才的羞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