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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默先前教過梟“家”這個字,沒想到他現在已經會用了。
林一默先是覺得一陣欣慰,然後想到這個山洞其實並不是自已的家,忍不住又一陣失落。
梟還在等著她的回答,林一默想了想,點點頭,肯定道:“對,家。”
她先前教的時候,給梟解釋的是,家就是每天吃飯睡覺的地方,所以按這個標準來說,這個山洞確實算是她現在的家。
林一默抱著木柴徑直走進山洞,等她把木柴放好後,才發現梟還站在洞口,並沒有跟著她進來。
難道他是怕大老虎?可林一默明明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梟用弓箭指著大老虎,手都沒顫一下。
更何況現在大老虎並不在洞裡。
林一默想不明白,只能走到洞口,想先接過梟手上的木柴。
梟沒有把手上的東西給她,而是終於抬步朝裡走去。
他走得很慢,渾身戒備,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像是覺得這洞裡充滿了危險。
林一默想到自已第一天在這洞裡見到大老虎的情形,恍然地點點頭,自已天天睡這洞裡習慣了,這才該是正常人進老虎窩的反應嘛。
她示意梟把手上的木柴放到她剛剛放的位置,然後就開始著手清理旁邊堆放食物的區域。
這裡離睡覺的乾草堆最遠,地面也比較平坦,要在洞裡生火的話,只有這裡比較合適。
梟把手上的木柴放好後,就定定地站在原地,仔細把這洞裡的陳設結構看了一遍。
他還想四周走近了看看,但才一抬腳,旁邊的大白就衝他呲牙低吼,他只能又把腳放下。
“大白!”林一默聽到聲音,忙喝止了一聲。
這時她猛地想起來,這裡嚴格來說其實是大白的家,而動物一般都是有領地意識的。
她天天跟大白在一塊,跟它說話聊天,完完全全把它當成自已在這裡的朋友,甚至是親人,不自覺就忽略了它其實是隻老虎,存在著老虎的天性這件事。
“抱歉啊……”她有些歉疚地看向梟,見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內心的愧疚不自覺又更深了一層。
她今天吃了烤魚,又即將得到期待已久的火源,實在是過於高興,所以完全沒考慮周全,貿貿然就帶著梟過來這個山洞。
梟察覺到她的情緒,衝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又指指地上還沒清理完的各種果子和甜杆,似乎是在問需不需要他幫忙。
林一默衝他擺擺手:“不用,我馬上就好,你一會幫我點火就行。”
說完,她也不管梟聽沒聽懂,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一點雜亂東西掃到一邊,然後示意梟就在這個位置生火。
梟明顯對此經驗很足,先是用一疊乾草引燃火,然後用幾根大小差不多的幹木枝交叉搭成帳篷的模樣。
林一默蹲在梟旁邊,認真看著他的動作,手還不忘抓著大白的脖子,怕它對梟做出什麼攻擊的行為。
她知道大白今天的舉動並沒有錯,但現在沒有時間安撫它,也沒有時間跟它解釋梟進來這裡其實是幫自已的忙,並不是覬覦它領地的外來者。
很快,一個熊熊燃燒著的火堆就完成了,整個洞裡亮堂不少,林一默的心情也跟著這火亮堂起來。
梟收好點火的竹筒,指了指地上的木柴,似乎是在示意柴不夠多。
“那我出去再撿一些。”林一默心情大好,她不光想多撿些柴,還想抓兩條魚回來,“不過這火一會不會熄了吧?”
林一默有些擔憂地往燃著的火堆上添了幾根樹枝,然後帶著梟走出山洞。
因為擔心火堆熄滅,她沒敢走太遠,只在洞口附近撿了些枯枝落葉。
梟卻不知從哪找出來兩棵枯樹,看起來能燒很久,讓林一默如獲至寶。
她和梟合力把枯樹拖進洞裡,把其中一棵搭在火堆上點燃後,才長舒了一口氣,坐下來準備好好歇一下。
正盤算著今天該教梟學點什麼新的字和詞,林一默抬眼卻見梟理了理背上的揹包,然後衝她緩慢而認真地說道:“再,見。”
“啊?”林一默愣了一秒,然後忍不住轉頭看向洞外。
外面陽光正好,林一默估摸著現在應該是下午三四點鐘,離天黑還有好幾個鐘頭。
“現在時間還早,太陽還有很久才落山……”林一默努力比劃著,希望梟能留下來久一點。
梟衝她笑笑,指指背上的包,又指指外面,嘴上回答道:“家。”
林一默停下手上的動作,看了看自已的揹包,想到裡面裝著的那個用來點火的竹筒。
這意思是要趕緊把那個點火的東西拿回家嗎?應該是吧,畢竟梟先前說過這東西只有一個來著。
不管什麼意思,看得出梟確實是急著要回家,林一默把他送出洞口,眼見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才轉身回到洞裡。
“有火啦!”林一默實在是開心。
然而只有火,並沒有任何可以用來烤的東西,林一默又開始犯起了愁。
“要是你媽媽回來的時候帶個鳥腿回來就好了。”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林一默還是忍不住懷有期待。
沒得到大白的回應,林一默轉頭搜尋了一番,才發現大白遠遠地躲在角落的乾草上,戒備地看著這邊的火堆。
林一默發現自已今天又犯了一次錯誤。
老虎的天性應該也是怕火的。
她放下手上用來撥弄火堆的木棍,走到大白身邊,先是安撫性地摸了摸它,然後柔聲細語地跟它解釋:“不用怕,只是火而已,你只要不靠得很近很近,它根本傷害不到你。”
林一默指著那邊的火堆,又比劃起魚的模樣:“你剛剛不是還吃了烤魚嗎,那個就是用火烤出來的,是不是特別好吃?”
“現在咱們有火了,可以用來烤魚烤雞烤兔子,烤好多東西……”
大白雖然不能完全聽懂林一默的話,但在她的安撫下,剛剛的小情緒很快就消散了。
“嗚嗚~”它在林一默懷裡撒嬌般哼唧著。
林一默又安撫了它一陣,看它恢復往常活潑的模樣,才站起身:“說得我又餓了,等我去捉條魚今晚大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