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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就是天盟會了,到時候各大勢力的年輕後輩都會來此,齊姑娘你算是來對時候啦!”
穆桑活力飛揚地向齊妶說著天盟會昔年的盛況,好一會才發現她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在此。
“齊姑娘?齊姑娘?!!”
“嗯?!”
齊妶猛然回過神,歉意道:“不好意思,剛走神了。你剛才在說什麼?”
“誒?”穆桑詫異地摸摸她的額頭,疑惑道:“這也是‘銀霜’帶來的後遺症嗎?”
嵇璇也看過來,關切道:“齊姑娘,無事吧?”
齊妶衝她們溫和一笑,“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我想請問二位,你們認識一個紅頭髮長相特別的少年嗎?”
“啊……”穆桑恍然大悟,“你是說牧師弟啊!怎麼突然問起他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啊……沒有,我與他並不相熟,只是昨日偶然遇見,覺得特別便多留意了些。”
“他那個性子確實是……”穆桑看了眼四周,確定並無他人後才悄聲說:“你問的這人啊,叫牧馭鳴,是洛師伯的弟子,平日裡性子有些乖張,做事也怪誕。要是他得罪了你,我先替他賠個不是。”
“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齊妶佯裝對他頗感興趣的樣子,“你能告訴我一些關於他的事嗎?”
穆桑有些驚訝,居然有人對牧馭鳴感興趣,心想許是被他的皮囊迷惑了也不一定。
……
末了,她看著齊妶,意有所指道:“陸姑娘,藏劍山莊中有不少年輕俊逸的男弟子,改天我帶你看看,絕對有比那個還特別而且性子溫順的。”
齊妶知曉她有所誤會,不過無傷大雅,她失笑道:“好。”
近幾日藏劍山莊來賓多了起來,應該多與那天盟會有關。
齊妶作為來客,本不應該同藏劍山莊的弟子一起招待來賓,不過她有意答謝嵇璇二人,主動提出幫他們做活。
二人拗不過她,只好由她去了。
齊妶平日裡幫忙做些灑掃的活,有時又端送些茶水,一來二去與山莊中不少弟子混了個面熟。
一日她如往常般在迴廊處清掃落葉,一個陌生面孔的侍從匆匆忙忙地走來,他面露難色,詢問道:“姑娘,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但說無妨。”
“我家主子正在亭中會友,讓我送些茶水過去,可是我身體不適抽不開身,姑娘你能不能幫我送過去?”
齊妶點頭應下,“小事,你先去吧。”
那人連忙道謝:“多謝姑娘!”
齊妶五感敏銳,一下便聞出那茶水中摻了蜂蜜,可士族名門大多喜愛清茶,又有誰會在茶水中添些蜂蜜呢?
她按照方才侍從所指來到那處亭子,在看到亭中之人的背影時忽的頓住了腳步。
銀蘭佩!!!
她瞳孔一縮,趁著眾人未曾注意快速折返回去,背靠著廊柱隱藏身形。
她們怎麼在這?!
她偷偷投去一眼,只見與銀蘭佩面對面而坐的,是一個玉冠高束的玄衣少年。
正打算悄然離開,轉頭間正與一雙澄澈的碧色眼眸四目相對。
手中漆盤輕微一顫,齊妶被突然出現的人驚的後退半步。
牧馭鳴順著她的視角看過去,笑問:“你在怕誰?銀蘭佩,還是齊鳴?”
齊妶瞪他一眼,明知故問。
“這會來送茶水的,不該是齊鳴身邊的人麼?”
齊妶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是啊,我打暈了他的侍從,在茶水中下了毒藥,正準備將他們全部毒死呢。”
牧馭鳴像是沒聽到她的反諷,“懂得用蜂蜜遮掩氣味,你倒不算太笨。”
齊妶懶得與他多費口舌:“讓開。”
嬉笑的神色褪去,牧馭鳴又恢復了那副陰沉沉的模樣,逼問道:“你將匣子藏在了何處?”
齊妶擰眉看他,覺得他在說瘋話:“什麼匣子?匣子不是在你那裡嗎?”
他表情冷肅,滿臉不信:“別裝不知道。”
齊妶正欲與他辯駁,餘光卻看到一人。
正是先前那個侍從。
那個侍從看到她還在這裡也十分吃驚,齊妶顧不得牧馭鳴,率先解釋道:“那裡都是些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物,我有些害怕……”
配上她的表情,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侍從略帶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從她手中拿過漆盤,自已送了上去。
齊妶不再看牧馭鳴,想繞過他徑直離開之時,只聽到一聲茶盞碎裂之聲,以及某物在地上滾動發出的聲響。
茶水遞過來的瞬間,銀蘭佩便聞到了一股隱藏在甜膩蜜香下的毒藥味,她一掌打落漆盤,連同那侍從一起跌落在地。
此刻,一個木匣悄然從侍從的袖中滾落出來。
在場幾人在看到那木匣時皆是一臉不可置信,唯獨那侍從還一無所知,接著便見銀蘭佩怒不可遏地提起侍從,用手怒掐著他的脖子。
齊鳴見事態不對,出言制止道:“等等,這裡面一定有什麼……”
不待他說完,便聽見骨骼碎裂之聲,那侍從脖子一歪,已然沒了氣息。
銀蘭佩轉而怒目直視著齊鳴。
齊鳴心知這絕無可能,那侍從陪伴他十幾年,最是忠心不過,又怎會做出那樣的事!
他當著眾人的面撿起那隻匣子,然後遞到了銀蘭佩手中。
齊鳴強忍著內心的不安:“這裡面絕不是什麼瓊部至寶,大人若是不信,儘管開啟看看。”
銀蘭佩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匕首,狠狠刺向齊鳴,眼見那匣子緩緩開啟,齊鳴內心也有種說不上的緊張。
“咔”一聲,匣子被徹底開啟。
看清那裡面的東西,在場之人無一不鬆口氣。
銀蘭佩原本僵硬的身體也明顯放鬆下來。
銀蘭佩兩指拿出匣子內的紙條,一寸寸展開,念出了上面的內容:
“天機令,已在現任齊氏家主手中。”
“天機令”三字一出,現場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銀蘭佩雖然不清楚天機令是什麼,但能從齊鳴的表情中窺探出幾分。
聽到這句話後,齊鳴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結。
百年不曾現世的天機令,如今竟然一開口便在他齊氏手中。
齊妶口中默唸:天機令……
中原人人皆傳,得天機令者可號令天下。
此物若真在齊氏手中,那不得令江湖中人個個爭的頭破血流。
一聲輕笑率先打破這片死寂,出聲者竟是銀蘭佩:“空穴來風而已,何必如此緊張。”
齊鳴略微回神,此刻才後知後覺過來,這件事無論真假,都是有人將矛頭指向了他的家族。
哪怕是空穴來風,也只有在場的幾人知曉。
想到這,他的心情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愈加緊張。
黑眸掃視過在場幾人,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此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望諸位大人保密。”
在場幾人笑著應下:“一定一定。”
先前的那點不快已經散去,維餘地上冰涼的屍身彰顯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熱鬧已經看完,齊妶打算離開,卻被牧馭鳴拽住了手腕。
她神色冰冷,並沒有掙扎:“做什麼?!”
牧馭鳴盯著她的眼睛,似要將她看透,他咬牙道:“這一切是不是你算計好的?!”
“算計?”齊妶冷笑一聲,“我不像你,喜歡偷別人東西。”
“連一個匣子都看不住,居然賴在我頭上。”
“巧舌如簧!”
“那又如何?放手,我要回去了。”
牧馭鳴依舊攥得很緊,眼神中彷彿有一把火要將齊妶燃盡,齊妶張開利齒直咬的他手背出血才松嘴,她再次重複道:“鬆手!!”
牧馭鳴不動。
齊妶作勢又要咬,他這才鬆開了手。
他看著齊妶離開的背影,暗暗發誓一定要撕開她的真面目!
另一邊齊妶也是十分氣悶,她本來在山莊中待不了多久,還遇到這麼一個瘋狗似的人。
想到自已身上的毒並未完全清除,她還是決定再忍辱負重幾日。
只是以後出門得小心些了,不僅有銀蘭佩赤玉華,還得注意那個連銀霜都敢養的人。
……
真是多慮,一打二又怎麼可能活下來?
齊妶微微嘆息,給別人當了一路的護衛,不僅招惹了幾個仇家,還連一個子都沒撈到。
真是命運多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