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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為銀子發愁,但是也不敢得罪老太太、太太,只能吩咐柳嬸子道,“罷了,你今日之事我也不追究了,廚房採買的銀錢我可以再添。只一條!要是再讓我看見今天這樣的,我必不能饒你!下去吧。”
柳嬸子見沒有受到責罰,放下心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起身退了出去。
柳嬸子是沒事兒,鳳姐的事兒還沒完呢。
嘆了口氣,鳳姐吩咐旁邊一個俏麗女子說,“平兒,去把我的金項圈拿來。”
平兒一聽,皺著眉對鳳姐說道,“奶奶這是又要拿去當銀子使?”
鳳姐一直拿平兒當自已的心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眼看老太太壽辰就要到了,過了壽馬上又是中秋,沒銀子我能怎麼辦?先當些銀子使費,等年底莊子上的收成送來了再去贖回來就好了。”
平兒又說,“這自然聽奶奶的吩咐,只是還有一事,太太那邊著金釧兒來問,上次同奶奶說的利錢的事想的怎麼樣了。”
鳳姐聞言皺起眉不做聲,太太也知道府裡銀子週轉不開,於是前幾天私底下和鳳姐說,讓鳳姐暫扣下底下眾人的月錢,拿出去放印子錢。
這可真真是個餿主意!鳳姐雖沒讀過什麼書,也知道放印子錢不是什麼好事,免不了會生出人命來,給家裡惹上官司,但是鳳姐又不能明著違逆王夫人的意思,只能先推脫自已考慮考慮。
如今派人過來催促,鳳姐冷笑,不過是想讓自已擔了剋扣月錢的罵名,還頂上放高利貸的罪過罷了。
只是如今府裡入不敷出,鳳姐也開始猶豫,是不是聽從王夫人的吩咐會好一些?
鳳姐正猶豫的時候,外面丫鬟豐兒通傳,“二奶奶,環三爺來了,求見奶奶。”
環老三?鳳姐不明白往日裡不怎麼走動的賈環為何來找自已,以往自已總怕趙姨娘帶壞了賈環,時不時還會呵斥幾句,關係算不上好。
不過早上鬧得那一出,可讓自已對賈環刮目相看,鳳姐想到這,又問道,“環兒可曾說明來意?”
“未曾,不過跟著環三爺的小吉祥帶著一個食盒,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鳳姐想了想,見一面倒也無妨,於是說道,“請環兒進來。”
又對平兒吩咐道,“金釧兒那邊著她去回太太,就說這個月的月錢已經發下去了,利錢的事等下個月再說不遲。”
平兒稱是,就離開屋子去了庫房。
賈環剛進了鳳姐屋子,就聽見了鳳姐的笑聲,“哎呦~環三爺可是稀客,今個兒怎麼想著來我屋子裡了?豐兒還不趕緊上茶?”
賈環不由得感嘆鳳姐真是個高情商選手,說話總是奉承著別人,即便面對自已這個庶子也沒有拿腔作調。
原著裡要不是原身實在不爭氣,淨幹些得罪別人的事兒,也不至於最後讓鳳姐都不願意再搭理。
“二嫂子實在是羞煞我了,我可當不起嫂子叫我一聲‘三爺’,嫂子還是叫我環兒就好。”
說著給了小吉祥一個眼神,小吉祥立刻將食盒放到了桌子上,賈環笑道,“二嫂子平日裡忙於府裡的事務,已是不易,今日老爺、太太們生氣,我本不能輕易抽身,多賴嫂子周旋,讓我全身而退。”
“如此大恩,我自當報答,如今做了兩樣新鮮吃食,給二嫂子帶來,聊表謝意。”
鳳姐一聽,居然是早上的事情,本來自已是為寶玉的事解圍,不過是無意間讓賈母和王夫人沒有追究賈環罷了,賈環居然親自過來道謝,算是給了很大的面子。
“環哥兒說笑了,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麼功,倒是嫂子今日晚飯不對胃口,正感覺腹空,定要看看你送的是個什麼珍饈過來。”
說罷,鳳姐隨手揭開食盒,一陣濃郁的香味飄了出來,兩種特殊的美食正躺在裡面。
鳳姐不由的吃驚,“環哥兒這是從何處尋來的?嫂子平日也是個嘴刁的,竟不曾見過?”
賈環賣了一個關子,“何處來的我等會兒再同嫂子說,先嚐嘗味道才是,這兩個吃食不用筷子,嫂子取塊兒乾淨絹布墊著,拿起來吃就行。”
鳳姐原本沒有吃飯,此時哪裡還能禁得住這種高熱高糖的卡路里的香味?絹布取來之後,便嚐了起來。
這一嘗,就再沒有止住嘴。
賈環目瞪口呆的看著鳳姐將一整張的披薩和一整個漢堡沒多功夫就下了肚,吃驚於鳳姐的飯量,這時代的女子們注意形象,一般不敢多吃,生怕身材走樣,鳳姐倒是成了個不尋常的。
眼看鳳姐又要再取一個漢堡,賈環趕緊勸慰,“好嫂子,可別吃這麼多!這東西油性大,不易克化,當心撐著晚上難受,再說璉二哥還沒回來,也給他留一些嚐嚐才是。”
鳳姐則是忍不住打了個嗝兒,驚覺賈環還在這兒看著呢,自已剛才形象肯定不好,紅了臉,忍不住笑罵道,“還不是你這黑了心的,送的東西這般美味,讓嫂子丟了人,可千萬別讓我抓著把柄,仔細你的皮!”
賈環知道鳳姐不過想找個臺階下來,趕緊起身作了個揖,順著說道,“好嫂子千萬饒過弟弟!我平日裡淨做些蠢事,嫂子這麼說豈不是要打爛了我?還請嫂子高抬貴手,放弟弟一馬才是。”
鳳姐見賈環上道兒的很,便笑著說,“那你可要注意把自已的尾巴藏好了,別讓我看見~”
賈環連連稱是。
就鳳姐吩咐把食盒裡的東西收好這會子,平兒已經取了金項圈回來,一進屋見到賈環居然在,給賈環行了禮,走到鳳姐身前悄悄說了些什麼。
賈環見這個平姑娘果然如原著所說,花容月貌,又見她手裡的金項圈,瞬間便明白了。
鳳姐在原著中經常典當金項圈,如今拿來恐怕是賈府裡缺了銀子,鳳姐又用自已的嫁妝補窟窿。
鳳姐暗暗示意平兒先把金項圈放裡屋,轉而又笑著對賈環說,“你今天來,怕不是送吃食這麼簡單吧?趕緊說說,有什麼歪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
賈環自然是有要事和鳳姐說,但沒直說,而是吩咐身旁的小吉祥先回院子裡,自已待會兒回去,然後又瞥了一眼剛放下茶豐兒和從裡屋出來侍候在一旁的平兒。
鳳姐看到賈環這番舉動,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就吩咐說,“平兒,屋裡熱,你去取些冰來,別怠慢了環三爺。豐兒,幾位姑娘和我說老太太過壽的時候想送些針線,還缺些東西,你去問問差些什麼,記好了來回我。”
兩人稱是,從屋子裡退了出去。
鳳姐看著賈環笑著說,“現在可以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