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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臉寶哭喪著臉,自已平常倒是也讀些書,可都是些小說散記,哪裡讀過正兒八經的科舉之書?但是自已最大,又不好拒絕,只好硬著頭皮先開口。
“文山先生,小子賈寶玉……之前不曾讀過什麼書,只學了些啟蒙的《三字經》《笠翁對韻》……”
許昭皺起眉,榮國府銜玉而生的賈寶玉他還是聽過的,可是六歲了才剛讀了啟蒙,也就是一般孩子的水平,看來是家裡對於讀書舉業不甚重視,心下未免有些失望,只說道,“尚可……還需勤勉才是。”
這話說的大臉寶滿面通紅,這話聽著是說自已學得還行,其實是暗指自已懶惰,沒有好好讀書。
可見此人也是個謀官圖爵的祿蠹罷了,自已可不願意他來教導自已,如何比得上和姊妹們一起玩耍來的稱心?
許昭看到大臉寶臉上的表情,知道他不服氣,不過他也不想和一個孩子計較,又轉向賈環和賈蘭,“這兩位公子呢?”
賈環躬身回覆道,“文山先生好,小子賈環,如今四書五經皆已熟讀,近日正在學習註解。”
許昭眼前一亮,原來這位就是賈政嘴裡的賈環。
卻說賈政之所以一個多月之後才找了老師來,不是他的疏忽,而是門楣帶來的不好影響。
勳貴們都是武道立身,在正經科舉出身的清流文人們看來,都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武夫,所以朝堂上歷來都是對立的兩股勢力。
賈政求了許多才子,都被婉拒了,這些才子都怕被貼上榮國府的標籤,以後被同僚看不起。
賈政十分無奈,但是又不願意放棄,一直在尋找,直到尋到了許昭這裡來。
許昭本是書香門第出身,家境殷實,他自已從小一心讀書,立志博個功名。
只不過頭兩次會試老師說了自已底子還淺不要著急下場,如今三十歲的年紀正是自已大展宏圖的時候,明年的春闈正要一展身手。
沒料到這個時候賈政找上了門來,說是兩家舊時祖上有些交情,如今府裡的孩子們大了,想請自已做個西席,教導一下孩子。
許昭第一反應就是拒絕,自已正是要備考的時候,怎麼可能收弟子呢?
賈政急了眼,他今天已經第三次碰壁了,這還不算,許昭已經是自已能聯絡到的最後一個舉人了,再往後就得選秀才來教書了。
忽然賈政想起自已隨身攜帶的賈環的字,本來今天帶著是要準備找到先生後去裝裱的,結果一直拖到了現在,正好拿出來給許昭看一下,希望能夠挽回許昭的決定,許昭一看,再也挪不開眼……
許昭察覺自已心思飄遠了,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賈環身上,才想起賈環的答案,略有些吃驚,“四書五經都讀完了?”
賈環乖乖回答,“回先生,都學完了。”
許昭覺得賈環是在說大話,他才幾歲?縱然寫字方面有些天賦,要說讀完了四書五經自已卻有些不信,於是考校道,“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可接?”
賈環接道,“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許昭再問,“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可接?”
賈環接道,“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何解?”
“我每天多次地進行自我反省:為別人辦事是否竭盡全力?和朋友交往是否誠實守信?老師傳授知識,是否用心認真地複習?”
許昭眼睛亮了起來,真是奇才!天賦異稟還勤勉好學,真真是個讀書的好料子,自已也是有幸居然碰到這麼好的苗子。
他沒有再問,而是誇讚道,“不錯不錯。”
接著賈蘭也向許昭說出了自已的讀書進度,他的年紀更小,但是比大臉寶強,論語已經開始讀了,許昭問了幾個問題,磕磕巴巴的回答的也差不多。
許昭又讓三人分別寫了一篇字,觀看過後心裡有了計較,就著三人去偏房先坐著,把賈政叫過來商議。
賈政回到書房,十分殷切的看著許昭,希望他說出自已希望的答案。
許昭沒有廢話,直接挑明自已的想法,“賈大人,三位公子在下都見過了,在下思量一番,覺得環公子天資聰穎,勤學好進,在下願將其收為弟子,每月來貴府上兩次授業,環公子有了疑惑也可隨時去我家中尋我,賈大人意下如何?”
賈環能被收下賈政當然十分高興,也在意料之中,“文山先生不提另外兩個,是否……”
許昭當即把剛才考校的過程說了一下,“賈大人,在下明年春闈大比即將下場,精力有限,兩位公子……尤其是那位銜玉的哥兒……當另請高明。”
賈政臉色難看,許昭就差明說沒看上了,心中對大臉寶不滿,只能先笑臉道,“先生說笑,是兩個孩子沒那個福氣,那請先生先回,明日我帶環兒去府上行拜師禮,環兒以後就拜託先生了。”
許昭和賈政告退離去,賈政見下人領著許昭離去,立刻臉色不善的前往偏房。
剛一進去,差點兒氣的背過氣去。
原來大臉寶三人到了偏房等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大臉寶見外面有個丫鬟的身影,原來是王夫人身邊的金釧兒奉王夫人的命過來給老爺送了些東西,正要離去。
大臉寶趕緊叫住金釧兒,說是自已剛才站的腿疼,讓金釧兒過來給他捶捶腿。
金釧兒知曉大臉寶又想吃她嘴上的胭脂了,偷偷指了指正屋,示意老爺還在。
大臉寶卻是忍不住了,直接將金釧兒拉進了屋,賈環一看大臉寶又和丫鬟廝混,知道沒什麼好事兒,趕緊拉上一臉懵懂的賈蘭去了裡屋聊天,省的辣眼睛。
大臉寶本來只是讓金釧兒給揉揉腿,剛才站累了,可是賈環一拉著賈蘭進了屋,歪心思又動了起來,拉著金釧兒就想吃胭脂。
沒成想這麼一會兒功夫,賈政就過來了,還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你這個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