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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一個女子笑著聲從院子外進來,圍觀的下人們趕緊行禮。
只見那女子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纓絡圈,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雲緞窄裉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
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掉捎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
正想看笑話的賈環眉梢一挑,原來是這個“鳳辣子”來救場了。
賈母一聽見王熙鳳的笑聲,像是遇見了救星,趕緊岔開話題,“可不是?都是你這破落戶,老爺打寶玉你也不放在心上,不知道寶玉是我的心肝兒肉啊?”
鳳姐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兒,只能進來先把責任攬在自已身上,免得一群主子們不和,叫下人看了笑話。
於是停了笑聲,趕緊說,“如此大事我竟不知道?倒是我管家鬆懈了,讓老太太、老爺和寶玉失了和氣,該打!該打!”
然後鳳姐又安排下人趕緊看看寶玉的傷勢,繼而轉向王夫人說,“太太可否與我說說,這到底生的哪門子的氣?”
王夫人只好將事情悄悄的告訴鳳姐,又用眼色示意鳳姐趕緊想個辦法把場子圓回來,不然自已和老太太都下不了臺了。
鳳哥是個頂聰明的,豈能不知王夫人的意思,於是和賈母說道,“老祖宗手裡的是寶玉和環哥兒的字?可能求老祖宗給我瞧瞧兩位哥兒的佳作?”
賈母將手裡的兩幅字給了鳳姐,饒是鳳姐已經從王夫人那裡聽了,有了心理準備,還是看到兩幅字的差距後一呆。
環哥兒什麼時候有了這本事了?不由得看向賈環,眼裡多了幾分欣賞。
賈環看到鳳姐看了過來,也是笑嘻嘻的行了個禮。
不過鳳姐的目的可不是評比誰的字更好,眼珠子滴溜一轉,立刻笑道,“哎呦,兩位哥兒可是出息了,如今六七歲的年紀,字都寫的這般好,比我這斗大字不識一筐的睜眼兒瞎強了可不止百倍啊!”
“老祖宗,您可真是好福氣~孫子們一個賽一個的好,也就是璉兒不爭氣,老祖宗看不上。可憐我日後不知道有沒有老祖宗這麼好的運道呢~”
賈母、王夫人聽到鳳姐的話,可算是鬆了口氣,兩人本不知道該如何對眾人說出優劣,如今鳳姐說兩個人的字都好,總算是把事情遮掩了過去。
賈母立刻笑著說,“還是你才是個明白的,老婆子歲數大了,眼睛不好使,也看不出個長短。”
鳳姐眼看危機已經緩和了,立刻立起眉毛看向周圍的下人,圍觀的下人們被她這麼一瞧,嚇得趕緊低下了頭。
鳳姐冷言道,“怎麼?一個個都不忙了是吧?是不是在等我給你們安排安排?”
下人們平日裡最怕的就是這個管家奶奶,哪裡還不知道她是在攆人?於是各個誠惶誠恐的告退離去。
很快院子裡就只剩下幾個伺候主子的,旁人都散了去。
鳳姐看到風波平息了,又轉向剩下幾個下人,“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寶二爺抬回房裡去,好生將養?”
幾個下人得了令,抬著還在隱隱抽泣的寶玉離去了。
賈環見寶玉都要離開了,自已在這裡待著也是無趣,想要和賈母等人告退,但是賈政卻叫住了他。
“環兒別急著走,正好你祖母、母親,還有你璉二嫂子都在,我也把之前和你說的同她們說清楚。”
鳳姐保全了主子們的顏面,賈政也是感激的,剛才他也發覺場面不好,怕是要壞了寶玉的名聲,只是他也無力解決,現在鳳姐扭轉了局面,讓賈政心放回了肚子。
正好鳳姐也在,他想把這個事兒徹底解決了,於是向賈母說道,“母親,幾個兒孫都大了,我意請個西席,指導寶玉、環兒、蘭兒讀書,還望母親恩准。”
賈母有些猶豫,她不願意寶玉這麼小年紀就受進學的罪,王夫人卻十分高興,寶玉一直不成器,和姊妹丫鬟們混鬧在一起,現在年紀還小不妨事,今後年紀大了,保不定傳出什麼閒話來,找個先生正好教導於他。
於是王夫人不等賈母回應,連忙說道,“老爺說得是,想當年珠兒五歲就讀書了,如今寶玉大了快兩年,也該是用功的時候了。”
見此情形,賈母也不好再說些什麼,畢竟幾個孩子都是二房的,賈政和王夫人都同意了,自已不好反駁,於是吩咐鳳姐道,“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鳳哥兒你就看著辦吧,別少了用度就行。”
鳳姐連連稱是,然後賈政又說,“此外,我意環兒天賦不錯,是個讀書的材料,想著給他每個月再加五兩月錢,以供他讀書使費。”
王夫人一聽這話不淡定了,“老爺不可!這月錢多少府裡都是有定例的,怎麼能平白給他添這麼多?鳳哥兒你說,讀書的爺們兒該給多少才合適?”
賈環在一旁不能插嘴,只好一個勁兒的翻白眼,每月五兩確實不是小錢,但也是自已憑本事得來的,你著急個什麼勁兒?
鳳姐一聽王夫人把火燒到自已這兒了,秀眉微蹙,心下也有些埋怨自已這個姑母,好事兒想不著自已,這當出頭椽子的買賣倒是給的勤快。
但是自已管家全靠王夫人支援,也不好駁了她去,只能硬著頭皮和賈政說,“老爺您可能不太清楚……這讀書的爺們兒們每個月都是二兩銀子的月錢……五兩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再說咱們府上開銷也大,您看是不是……”
鳳姐沒有說完,讓賈政自已決定。
賈政沒成想家裡有了出息的居然沒人支援,賈母不吭氣,想必也是不願意的。
縱然只是庶子,那也是自已的骨肉血脈,再說庶子將來成了氣候,本家是不受益嗎?怎至於如此打壓?
心中本來平息的怒火又熊熊燃燒了起來,再加上賈環就在這裡聽著,此事若是辦不成,豈不是丟了自已做父親的這張老臉?
賈政再不多想,只道,“那便除了公中的二兩,從我的月錢裡撥三兩給環兒,至於環兒從公中取用的筆墨等物,一應從我這裡扣!”
“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