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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慈低頭仔細地檢查著剛剛拍攝出來的效果,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接話:“人像三要素,你不知道嗎?當然首先是人好看。”
夏靈雨伸手扶上玻璃,移開視線,沒有說話。
他又一次舉起相機準備按下快門。
隨後,季慈又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要不你把頭髮放下來試試看?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好。”
夏靈雨聞言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抬起手解開了馬尾。
隨著她的動作,雙手抬起,襯衣的下襬飄飄揚揚的上移,露出了一小截少女纖細的腰肢。
原本束起的秀髮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披散在她的肩頭,因為長時間綁著,頭髮上留下了一些捲曲的痕跡。
她輕輕捋了捋頭髮,幾縷髮絲在她指間滑過,髮絲散落彷彿水中的海藻,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光線透過亞克力玻璃牆灑在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夏靈雨此時有點小尷尬,季慈真是的,綁過馬尾再散下來頭髮會變得很亂啊。
他都沒注意到嗎?或許,他以前從來沒有如此細緻地觀察過女生?
我是他第一個拍的女生嗎?
不對,顯然不是,季慈說他之前做過半年的攝影助理,拍過的女生必定不在少數......
季慈眼神專注,專業得不行,鏡頭再次對準夏靈雨,仔細端詳起來。
頭髮有點亂。
他比劃了一下,“你整理一下耳朵旁邊的頭髮,對,還有肩膀的。”
夏靈雨這才回過神來,還有點發懵,低頭笨拙地整理了一下。
季慈皺皺眉頭,猶豫了兩秒鐘,終於忍不住走近幾步,伸手幫她整理那些不聽話的髮絲。
夏靈雨感受到季慈的靠近,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喂......”
“別動。”季慈低聲道。
陌生的觸碰時不時擦過耳廓,溫熱的手指帶起一陣酥麻的感覺,彷彿有一道電流傳遍全身,讓她不禁渾身一顫,想要躲閃開來。
耳朵原來是這麼敏感的部位嗎,她以前從來不知道。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再加速,脖頸上起了細微一層雞皮疙瘩。
夏靈雨努力保持鎮定,垂著頭,任由季慈的手指在她的髮間穿梭,忍不住擔心被他聽到自已快得不同尋常的心跳聲。
季慈也有些許不自在。
咳。
不是,夏靈雨你緊張什麼啊,搞得氣氛怪怪的。我真是專業的,真的只是隨手幫你整理一下啊!絕對沒有任何不正經的意思啊!
片刻後,季慈將她的髮絲整理好,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好了。”
“哦。”夏靈雨乾巴巴地應聲。
什麼純情高中生、水族館、曖昧不清、互相試探、愛是想要觸碰又收回的手劇情。
季慈在心裡給這段小劇場加了一連串定語,又忍不住開逗:“感覺你都快緊張得撅過去了。”
不過還是比以前好多了,季慈想起兩人當初第一次一起走搶著撐傘的事,嘴角溢位些笑。
“不過還行,至少剛剛沒有直接給我來一下,或者直接打我的手哈。”
“那時候,我和你只是還不熟而已…….”夏靈雨有些無奈地嗔怪。
她不經意地摸摸耳朵,感覺耳廓仍然發癢,好像那陌生的觸碰黏在了上面似的,甩都甩不開。
季慈真的是啊!真的是真的是啊!
老是做出這樣不經意間的舉動,讓她心慌意亂。
夏靈雨暗自抱怨著,但心中卻又有一絲甜蜜悄悄蔓延開來。
————
兩人走一步停一步地走出觀光隧道,然後乘坐扶梯緩緩上升。
季慈仰頭看著手扶梯上方流動的水幕。
“聽說過深海恐懼症嗎?”
夏靈雨點點頭,“類似幽閉恐懼症那樣?畢竟海洋可以看作是另一種維度的密閉空間。”
又好奇地側過身去看季慈的臉,“你有嗎?”
季慈搖搖頭:“你看我像嗎?是的話應該不太會願意來水族館吧。”
“也是,而且有深海恐懼的人大多是不會游泳的。”夏靈雨覺得今天自已宕機次數有點多,跟沒腦一樣。
她決定從現在開始少開口,至少在季慈面前維持一下形象。
“我就不會游泳。”季慈冷不丁地開口。
“嗯?為什麼呢?”
“小時候我爸帶我去社群游泳館玩水,你懂吧,就是很多人跟下餃子一樣的那種。”
季慈滿臉黑線,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有一次跟我老爸玩,他把我舉起來然後啪的一下扔進水裡,雖然不過兩秒就拎起來了,但還是留下了一點陰影,搞得我現在還有點怕水。”
有點不願回想了,消毒味的水不斷竄進鼻子和嘴裡的感覺,睜開眼看到遠處近處都是撲騰著的人類肉體的畫面,有點像是什麼精神烙印。
“那怎麼辦?我們學校不是游泳必修嗎?”她似乎有些替他擔憂。
季慈無所謂地自我安慰,他一般不太會提前憂心還沒到眼前的事情,“這個嘛,雖然小孩子學游泳比大人快得多,畢竟初生牛犢不怕虎,越長大越難剋制對水的恐懼,但如果認真學,應該還是可以至少合格的。”
夏靈雨躊躇了一下,移開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擰著髮絲:“我可以教你哦。”
“真的嗎,你游泳很厲害?”
“也算不上很厲害吧.....”夏靈雨謙虛地道,“基本的自由泳和蛙泳我都會,教你應該沒問題,吧?”
長長的扶梯終於到了盡頭,季慈一步跨出去。
“放心放心,我這麼靈性的,敏捷的,健壯的學生,那肯定很好教啊!”
這就定下來了嗎?夏靈雨有點犯暈乎,不知道是被這漫長的一段路上,灰暗的光線影響的,還是被季慈總是那麼輕易的三言兩語繞的。
————
前方不遠處便是鯨館的海豚展廳。
相較於方才的隧道,這裡參觀的遊客明顯多了不少,耳邊有不少小孩跑來跑去,叫嚷嬉笑的聲音。
兩人並肩而立,一同站在巨大的玻璃牆前。左下角掛著個介紹板,上面寫著“瓶鼻海豚”幾個字,下面是一串詳細介紹。
這時,水族箱裡突然游過來一隻通體漆黑的海豚。
那隻海豚好像十分喜歡夏靈雨,停在原地遊動了好一會,還對著她撲騰來撲騰去地翻滾。
夏靈雨驚喜地回頭,對著季慈露出燦爛的笑容:“你看,這隻海豚好像很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