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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第一時間衝到衛爍面前,趙雲就暗道一聲“壞了”!
若是衛爍轉身就逃,就會拖延他斬殺衛爍的時間。
一旦數百名衛氏私兵結成戰陣圍上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發現衛爍沒有逃,而是怒拔腰刀,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正要攻向衛爍,便見旁邊亮起一抹刀光。
那是剛才向他撲來的另一名敵人,正在對他發起攻擊。
那人採用的是斜劈。
由於距離很近,刀勢又快,這一刀非常難躲。
但是,趙雲身體向下一蹲,同時腳下猛蹬地面,就閃到刀刃的後方去了。
那名士兵用力過大,來不及中途變招,心中頓時大急。
卻在此時,一點寒芒迎面而來,從他的左眼眶裡貫了進去。
那人只覺左眼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趙雲沒作任何歇息,閃電般撲向衛爍。
衛爍縱聲狂吼著,一邊胡亂揮刀,一邊連連後退。
考慮到這座校場的安全性,在這座校場的時候,衛爍通常都只穿一身錦袍。
如此,就能越發地彰顯他的身份和貴氣。
誰知,竟然出現了這種事!
袍子可擋不住刀!
而且,眼前刺客是那般的厲害。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已連殺三人!
他已徹底打消了手刃趙雲的想法。
事情太過緊急,他甚至忘了發號施令!
他不發令,很多人真就不敢出手!
為免被誤傷到,站在衛爍身旁那些親兵,甚至快速地向著兩邊退開了。
好在,衛爍於生死之間,爆發出了巨大潛力。
他這一陣胡亂揮刀,堪稱刀法界的“亂披風”。
刀勢又快又狠,又沒有什麼規律。
搞得趙雲暫時也拿他沒有辦法。
搖曳的火光之下,二人一進一退,刀劍相撞,發出叮叮噹噹的一陣大響。
終於,四五個呼吸之後,趙雲看準時機,和對方來了個傷害相換。
衛爍的一刀斜劈,把趙雲頭上的斗笠劈成了兩片。
刀勢帶起勁風,把兩片斗笠吹飛了。
趙雲的一劍,卻是扎穿了衛爍的大腿。
衛爍踉蹌著後退一步,雙眼瞪得老大。
趙雲得理不饒人,長劍一收一送,直刺衛爍心窩。
衛爍大腿受傷,躲閃已經不便。
他料定自己躲不過這一劍,心中一發狠,便想與趙雲來個同歸於盡。
提起環首刀,也朝趙雲胸腹間捅來。
“哧!”
“當!”
兩個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有那站在附近的人,頓時瞪大了眼睛。
原來,趙雲那條一直吊在胸前的左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腰際左側。
衛爍刺出的刀,被左手手腕上的鐵護腕格擋在外面,從趙雲的腰部左側掠過,刺了個空氣。
趙雲的劍,卻是結結實實地扎進了衛爍的心窩。
衛爍震驚無比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似乎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怨毒地盯著趙雲,突然吐出一個字:“殺……”
然而,他醒悟得有些晚了。
寒光一閃,他的脖子上面出現一條血線。
他扔下環首刀,用雙手去捂脖子,踉蹌著向後倒下。
趙雲轉過身來,手中拎著染血的長劍,冷冷地看著眾人。
現場非常安靜,安靜得火把燃燒木頭的聲音都能聽清。
站在附近的許多人,都已把武器握在手中,目光死死地釘在趙雲身上。
也許,只要有人站出來振臂一呼,趙雲就會被砍成肉泥。
但是,好一會兒過去,始終沒有人這樣做!
事實上,大家都被驚呆了!
瘋了!
真是瘋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竟敢殺人!
他不怕死嗎?
宋賢的眼珠子也差點掉了出來。
此時,他已明白了趙雲的身份。
這傢伙絕不是衛爍手下,而是一個膽大包天的刺客。
問題是!
你殺得了人,你能跑得掉嗎?
宋賢身經百戰,此時也感到頭皮陣陣發麻。
如果周圍的人要殺趙雲,他們同樣跑不了。
因為,在別人眼裡,他們都是同謀!
由於激動和害怕,宋賢一動都不敢動,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地顫慄起來。
趙雲站了好一會兒,終於將急促的呼吸調勻了。
他再次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到衛爍身旁。
此時,衛爍側身蜷縮在一片血泊之中,尚在微微抽搐。
趙雲猛一揮劍,便將衛爍的腦袋斬了下來。
他彎腰下去,用左手抓住衛爍的頭髮,向上提起。
當趙雲做出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他的神情始終十分沉靜,姿態也很自如。
那感覺,就如同一個農民正在收拾莊稼。
他挖出一個地瓜。
他用左手提起那個地瓜。
如此而已。
周圍站得比較近計程車兵,突然感覺心頭有些發寒,有人便悄悄地後退了一些。
趙雲卻沒有再去看那些士兵。
他拎著衛爍的腦袋,抬腿向前走去。
北風呼嘯而過,各處的松明火把驟然翻卷明滅。
點將臺一角豎著旗杆,為了彰顯威風而高懸的軍旗,被勁風吹拂得啪啪作響。
趙雲繼續前行,沒有任何人阻擋。
直到他路過宋賢等人之時,終於有人在背後驚駭地呼喊起來。
“衛將軍死了!衛將軍死了!”
因為是夜間,站在遠方計程車兵,其實並不太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高聲問道:“怎麼回事?怎麼辦?”
又有人答道:“來了個刺客,他把衛將軍殺了!”
現場安靜了片刻,繼而有人大呼起來:“大夥兒一起上,把刺客殺了!給衛將軍報仇!”
有人立即響應:“對,報仇,報仇!”
一陣充斥著憤怒與仇恨的躁動情緒,很快籠罩了校場之內的大多數人。
許多士兵表情猙獰,目光兇狠,手持刀槍向前擁擠。
趙雲深知,這時候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如果任由士兵們的情緒繼續醞釀和堆積,等到眾人一擁而上,他便是比現在厲害一倍,也要橫屍當場。
所以,他必須做點事!
最有效的,自然還是殺人。
誰走在最前面,他就殺誰!
趙雲猛然衝了出去。
身形連閃!
劍光翻飛!
片刻功夫,就在四周遊走了一圈。
當他重新站定,周圍有九個士兵相繼撲倒在地。
其中三人,很快就不再動彈。
另外六人,卻是發出大聲的哀嚎。
在一片憤怒的聲討聲中,這哀嚎顯得格外刺耳,卻也真的產生了很強的震懾效果。
距離趙雲較近計程車兵,連忙向著後面退去。
後面的人不明所以,還在向前推搡,卻被前面的人回頭喝斥。
一些人奮力擠上前來,終於看清了現場的情況。
有人忙也停下腳步,有人卻緊握刀槍,緩緩向前,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對於這種沒有組織的散兵行為,趙雲哪會懼怕。
他再次衝出去,殺向那些不死心的人。
火光搖曳,使得刀光和劍影若隱若現,捉摸不定。
但是,刀劍入肉之聲,喝斥聲,慘叫聲,卻能清晰地傳進許多人的耳朵裡。
十幾個呼吸之後,趙雲再次退回圈子中央。
四周的地面上,又多了幾具屍體,以及許多痛苦哀嚎的傷員。
經過這兩次出擊,最勇敢計程車兵差不多都躺下了。
剩下的,自然就是怯懦者,或者不願為衛爍報仇的人。
驚恐的情緒蔓延開去,使得剛剛形成的包圍圈不自覺地向外擴散,變成了一個直徑十多米的大圈子。
人群裡依然有人在狂喊著,推搡著。
卻差不多已是虛張聲勢,不足為慮。
趙雲平靜地站著,目光緩緩掃向四周。
當他凝視著某個方向,那個方向的喝罵之聲,立即就會變小許多。
如此幾次過後,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只在外面鼓譟,卻不敢上前,顯得十分可笑。
趙雲側轉腦袋,向宋賢等人看了看。
就在剛才,當他出手的時候,宋賢等人始終沒有動。
事實上,這是好事。
這世上,不可能人人都有他這等武力。
殺起人來,自然無法像他這樣,就像砍瓜切菜一樣利落。
也就不能起到震懾作用。
一旦打成了混戰,他還真的可能交待在這裡。
此時的周倉,兩眼如在放光一般,顯得十分興奮。
他的身體使勁地扭動著,就像一條蟲子一樣,分明是想拱到趙雲的面前來。
趙雲對宋賢道:“幫我放了他!一會兒,你們跟我走,不必出手。”
宋賢板著臉點了點頭,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蹲了下去。
趙雲再次面向眾人,將左手拎著的人頭高高舉起。
“你們看到了,衛爍被我殺了!”
“衛爍是誰?是衛氏子孫!”
“你們沒有保護好他,人人都有罪!”
“但是,你們的人太多了。即使你們一擁而上把我殺了,也不能人人都脫罪。”
“與其這樣,不如趁著莊內無主,趕快去搶些好東西。”
“只要你有錢糧,在哪裡不能生活?”
趙雲這樣說話,是要給眾人一個臺階,徹底瓦解眾人的鬥志。
效果嘛?
很一般!
只聽一人大吼道:“你休想逃脫!衛氏對我恩重如山,不殺你,不能消我心頭之恨!”
趙雲立即用劍指著說話之人的方向,喝道:“你想殺我,就站到我的面前來!別躲在別人後面,鼓動別人來送死!”
這句話裡有著話術。
分明是在告訴其它人,那傢伙是個光說不練的。
他鼓動你們做炮灰,你們願不願意呢?
一些士兵心想,我願意個鬼!
漸漸地,被趙雲寶劍所指方向的人群,向著兩邊分開了。
人群之中,因而出現一條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站著一個手持環首刀的傢伙。
夜色下,並不能看清那人的面部表情。
趙雲喝道:“你還站在那裡幹什麼?難道還想躲回去?”
“啊!”
那人也許是騎虎難下,也許是被氣壞了,猛然發出一聲怒吼,衝了過來。
半道上,他高高地舉起環首刀。
趙雲並沒有在原地等著,而是同樣衝了出去。
三步之後,他就與對方相遇了。
那人狠狠下劈,趙雲身體靈敏地一側,就閃了過去。
他的劍刃,直接從那人的脖子上面一抹而過。
那人又向前衝了兩三步,一頭撲倒。
半空之中,劃過一條長長的血箭。
現場再度變得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