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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起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出門前往學校。
這些天的種種怪事。若重生本就是一場刻意為之,那自己為何不順勢而為?他太想要復仇了,那種生離死別,他必要全權報之!
至於後果…
耳邊忽然響起腳踏車停靠的聲音,林起抬頭望去,金紅色的朝陽披撒在婦人的臂膀形同頭紗,可卻依舊難掩那爭相出頭的白髮,明是初升,似如遲暮。那是他的母親。
“起兒,你…”林霞注意到了林起身後的淡藍色揹包,那還是他父親出事前送給他的。見到兒子又準備去上學,她的眼眶止不住的霎紅起來:“終於打算去上學了嗎?”
“媽…”林起的眼角也不禁泛紅,臨死前最掛念的便是二老,這次重生,他不知自己又能活多久,一切都需未雨綢繆。
“媽,我好想你,我好怕再次離開你,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讀書,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起兒,說啥胡話呢,媽不是一直在這嘛?”林霞嗚咽的走近林起,任由他緊緊抱住自己,不知為何,林霞突生一種感覺,僅是一夜未見,孩子卻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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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中學作為臨海市最頂級的兩大高中之一,其教師資源毋庸置疑,因此,也是各大豪門及參政世家子弟的就讀首選。
時間尤為尚早,行走在校園裡的人並不多,可當林起踏入大門時,還是有人自身後叫住了他:
“林起,你終於回來了!”
下意識扭頭望去,林起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偏高略胖,是自己的交心兄弟——茂凱,也是親手將自己推下懸崖的那個人對幫兇。
對於那件事林起仍抱有懷疑,畢竟此事的罪魁禍首是徐榮,可以茂凱嫉惡如仇的性格是絕不會與那富二代走那麼近的,除非,內有蹊蹺。
他必須得調查清楚。
“他妹妹倒是個不錯的調查點…”林起小聲自語,他還記得被推下懸崖後茂凱與徐榮的對話,現在回想起來依舊令人感到厭惡。
但他依舊與茂凱打了個招呼:“是啊,也該回來了。”
“那就好,”一路小跑過來的茂凱顯得有些氣喘,他輕拍了林起的肩膀,隨後勾肩搭背笑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呢,你是不知道,現在大家都在猜你還去不去高考?不曾想,你今天回來了,看來,要有很多人要賠錢了。”
“賠錢?”林起眉頭上鎖,但又隨之釋懷,是徐榮那群人幹得出來的事情。
茂凱並未繼續那個話題,他知道林起不喜賭博,於是問其他道:“還記得去教室的路不?”
林起被問的有些猝不及防,一時檢索,好似真有些淡忘了,連帶著校園都模糊了幾分,如同雲中霧裡,記不太真切。
不對勁…林起有點犯嘀咕,可當扭頭看到茂凱那真摯的眼神時,還是強裝鎮定笑罵道:“廢話!”
二人邊走邊聊,踏入校園的學生也越來越多。
可隨著在校園內的愈發深入,林起非但感覺不到親切,反而內心開始充斥著對於陌生的恐懼,就猶如孩童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那般…他走錯路了。
“茂凱,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林起開口,試圖得到茂凱的回答。
可回應他的唯有風聲。
林起心中一緊,環望才發現,離茂凱已有段距離。他停在原地,宛若一人獨奏,自言自語,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其內閃爍著妖異的詭麗光澤。
又是這樣…林起眉頭緊鎖,第一件事即是去尋找胸前玉佩。
可還未等觸及,耳邊風聲戛然而止,緊接著的是一陣暴虐的激昂琴聲如同馬蹄衝陣將他裹挾,僅是一瞬間便動彈不得。
“該死!”林起意圖掙脫,卻收效甚微,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得以反抗的!
下一刻,他的耳畔又再次響起那熟悉的怪誕低語,好似吟遊詩人的溫和吟唱,令人畏懼卻又心生嚮往,難以聽懂卻能剖析人的最大心願並取而代之!
或許它早就響起了,伴隨著風聲,只是林起未能注意。
林起知道這樣不對,強忍住想要不去聽,可他根本做不到,就像是人類面對自己的原始慾望,無法抗拒。
不知不覺,他在主動傾聽,辨認。
恍惚間,他終於聽清了一句,那是某種咒語,某種知識。他的大腦在逃避,一如千萬年來人類進化出的避害性,他在警告林起,這是某種禁忌,黑色禁忌!
過多隱晦難懂的知識瘋狂湧入,他的腦袋開始疼痛,在被撕裂。
林起只覺腦袋要被撐炸,有那麼一瞬間,他竟感到“自殺”的虛渺此刻是那麼貼近,不斷徘徊於耳內,掙扎。
意識已如麻花般彎曲緊繃,隨時會在某個不知何時到來的下一刻斷絃,他再也無法承受,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都已是摧枯拉朽。
可就在林起即將崩潰的那一刻,一個稚嫩的女聲混雜著母親的呼喚悄然響起:“哥哥(兒子),還沒到那個時候(等你回家)…”
話語極柔,卻猶如黑暗裡射進了一束光,一條指引方向的道路,護住了林起的最後一絲意識。
“對…”眼神本趨於晦暗的林起眼中漸生明亮,“我還沒復仇!還沒安排好一切!還沒到時候,至少現在還沒有!”
憑藉著短暫的清醒,林起猛得掙開束縛,緊閉雙眼,於胸前死死握住了那枚散發著溫熱的玉佩。
“滴答…滴答…滴答…”
剎那,天地寂籟,無數嗓音嘈雜交錯的低語潮退,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聲鐘聲響起,那是學校的預備鈴。
空氣彷彿卸下來一份重擔,林起嘗試睜眼,格外輕鬆,映入眼簾的,是面露詫異的茂凱。
“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原地站著不動,嘴裡還唸叨著奇怪的話,聽都沒聽過,而且也聽不懂。”
“沒事,”林起平舒一口氣,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內心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你還記得我說過的那些話嗎?”
茂凱搖搖頭,“這誰會想記得,跟鳥語一樣,聽的人心裡無故煩躁,躲還來不及呢,怎麼?很重要嗎?”
“不重要,小事而已。”
說罷,林起拍了拍茂凱的肩膀,二人又向著班級走去。
再回望學校時,一切好似又重回了那熟悉感,先前那股陌生?如同某種古怪的幽幽作祟。
“身是心的囚籠,對嗎?”林起沒來由想起這麼一句。
“你又開始說胡話了不是?”
林起笑著點頭,隨後又是陷入沉默。
先前在那似夢非夢的幻境中,其實好像有看見過一道身影,在那灰色霧影下,一閃而逝的黑色眼窟,透著幽光,難以言狀,攝人心魄。
“作為信徒,你很合格,因此,傳授你的知識能作為你我溝通的媒介,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何來相信?”
“你難道不想復仇嗎?你就不想救那個女孩嗎?他們都在看著,看著你做出某個選擇。”
“他們是誰?選擇又是什麼?”
沒有下文,那個聲音就此沉寂。
失語者?信徒?
林起下意識望向天邊的那輪斜陽,不由得用手遮擋,柔和的光,此刻刺眼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