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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聽了我的話,這才抿抿唇,放下了戒備。
趙醫生將手背貼向她的額頭,短短几秒鐘,便開口道:“虛驚一場,沒有發燒。”
我不由得鬆了口氣。
以我媽目前的身體狀況,哪怕只是一次普通的小感冒,都能要了她半條命。
對於普通人而言,感冒無非就是流點鼻涕,咳嗽幾天就沒事了。
可我媽不一樣,她感冒的時候,症狀比普通人要強烈許多,還伴隨著腹瀉、嘔吐等等,一旦燒起來,沒有個把禮拜甭想退燒。
趙醫生放下袖口,將西裝外套脫下來,順手扔到了我身上。
“幫我掛著。”
“哦。”
我怎麼答應的這麼爽快?
看著趙醫生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臉,我搖搖頭,隨意的將外套丟在了沙發上。
我媽在廚房問道:“趙醫生,你吃過飯了沒有?要不要再添一口啊?”
“那太好了,謝謝啊!”
趙醫生來我家就是為了這口家常飯,豈有不吃的道理。
我們面對面坐下,還沒等我動筷子,趙醫生已經將菜湯泡進飯裡,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這人穿著昂貴的西裝襯衫,吃飯就跟個挖土機似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醫院餓著他了。
我媽收拾完廚房,搬著個椅子坐在了我身後。
“兒子,趙醫生怎麼突然來家裡了?”
她像是怕被趙醫生聽見,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
我道:“剛才趙醫生給我送了兩瓶排異藥,說是資助我的,我怕你不信啊,就把他拐到家裡來了,讓他當面和你解釋。”
“排異藥?那老貴了,他憑啥資助你啊?”
我媽猛的瞪圓了雙眼,緊張兮兮的握住了我的手。
就聽趙醫生打了個飽嗝,好傢伙,我還沒動筷子呢,他都吃完了。
我媽站起身問道:“趙醫生,還添一口不?”
“不了不了,晚飯吃個七分飽,才能睡得好!”
趙醫生擦著嘴角的油漬,連連擺手。
這人才吃了七分飽?
那海大的一碗米飯就值七分飽?
我放下筷子,將排異藥放在了桌上,對趙醫生使了個眼色。
趙醫生先是笑了笑,隨後拿起排異藥,開口道:“高軒媽媽,這藥是我資助給高軒的,拿藥的渠道是我們醫院內部渠道,你完全可以放心吃,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
聞言,我媽趕忙說道:“這不行,我知道這藥很貴的,不能讓你破費!”
“我和高軒約定好了,現在是我資助他,以後等他進入社會,開始賺錢了,再慢慢把這筆錢還給我,這孩子也不願接受我的幫忙,我好說歹說才讓他答應的!”
趙醫生按照我的計劃,一步步攻克我媽的內心防線。
但,這藥實在是太昂貴了。
我媽面露難色,摸著我的後背,緩緩說道:“謝謝你的好意,我們家孩子有孝心,他心疼我的身體,所以稀裡糊塗的就答應你了,可我們家真的負擔不起這個藥的費用,哪怕以後他工作賺錢了,也得好幾年才能還清呢!”
言下之意,我媽不希望我以後為了她這麼辛苦,整日為錢發愁。
她不想拖累我。
我早已猜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於是我轉身握住她的手,勸道:“媽,趙醫生從內部渠道拿的藥,價格遠比市面上要低很多,再苦再累對我來說都不要緊,只要你有個好身體就行!”
趙醫生從旁協助,附和道:“是啊,高軒媽媽,人家都說千金難買個好身體,但你現在的情況,就是隻要花了錢,就能買副好身體,這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至於錢的問題,你就更不必擔心了,我可以不要。”
“那不行,我答應你了,就一定會還你!”
我順嘴接了一句。
趙醫生搖搖頭:“什麼錢不錢的,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要你還,你懂什麼叫資助嗎?就是這藥算我白送給你們家的,明白不?”
“我答應我媽也不能答應!你說是不,媽?”
我一扭頭,朝我媽問道。
這時候我媽都聽懵了,她就抓住了那幾個關鍵詞,什麼給錢不給錢的事兒。
“啊……我兒子說得對,不能白拿,要給錢的!”
我媽稀裡糊塗的看著趙醫生說道。
妥了。
趙醫生一拍手,將排異藥塞到我媽懷裡,說道:“行,那我聽高軒媽媽的,等高軒賺錢之後再慢慢把錢還我。”
“什麼跟什麼,我沒答應啊!”
我媽拿著排異藥,這時才反應過來。
可惜,晚了。
趙醫生揚起一抹笑意,衝我媽問道:“剛才你自已說的,不能白拿,要給錢,這麼快就忘了?”
“我那是沒反應過來!”
我媽慌著就要把排異藥還給趙醫生。
我直接伸手攔住了她,再緊緊的握著她粗糙的手心,開口道:“媽,咱收下吧,你有一副好身體,我就不必整日為你的事情擔心了,你也知道我現在不能分心。”
聽見這話,我媽低下頭,眼淚奪眶而出。
這是一瞬間的事情。
看著那嘩嘩的眼淚從她臉上流淌下來,我的心也跟著狠抽了兩下。
天知道她這眼淚憋了多久。
“媽是怕拖累你,媽拖累你兩年了……”
我媽一頭栽進我的懷裡,抱著我的腰痛哭流涕。
這一刻,我如釋重負。
趙醫生看著我們娘倆,欣慰的笑了笑。
剛才那番對話,純屬於是我倆默契,事先並未彩排過。
我拿著紙巾擦掉我媽臉上的淚痕,用口語對趙醫生說了句‘謝謝’。
趙醫生先是搖了搖頭,隨後收起嘴角的笑意,看著我媽的胳膊說道:“高軒媽媽,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能感覺到呼吸困難,氣短氣急,還有身體浮腫這些情況?”
我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拍了拍我媽的肩膀。
我媽慢慢直起身來,有些心虛的看了我一眼:“沒有啊,我就是覺得嗓子裡有東西,偶爾咳嗽兩聲罷了。”
“高軒媽媽,我在很嚴肅的問你病情,希望你不要騙我,你騙我就是騙你自已。”
趙醫生一改往日和顏悅色的態度,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而我,順著趙醫生的視線,盯著我媽凹下去一塊的胳膊,陷入了無盡的恐慌。
那是我剛才抱她的時候,手指按下去的痕跡。
正常人的面板都會回彈。
我媽怎麼……
回彈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