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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娘和程美芳婆媳倆關係這麼好也不是沒有緣由的。
除了程美芳本身孝順能幹之外,更是因為羅大娘跟陳母從小就是一塊兒長大的好姐妹。她當初就說了,芳子嫁到他們家來,那是葛家積福了。不管怎麼樣,她在一日,就不會讓芳子受委屈。
羅大娘和陳母兩人就算是嫁人了,兩姐妹嫁的是隔壁村,關係也沒有就此疏遠。
羅大娘還記得啊!
她當年和家裡人從北方跟著逃荒來到這塊兒小山村。外來人人少勢弱的,總歸是受些欺負的。
當時的羅大娘還是羅大丫,髒兮兮的小丫頭,又瘦的跟個小雞仔似的,村子裡頭的小孩子都抱團排擠她們這些外來的。家裡人也不敢,更不稀得替個丫頭片子撐腰。
那會兒,只有秀兒一個人對她好,跟在她身後,“大丫姐長,大丫姐短”,還會給她藏東西吃,比她親妹子都暖心窩啊。
她當時多羨慕這個小妹妹啊,吃得飽穿得暖,還有自己的名字。秀兒,多好聽!不像她,喊一聲哪兒都有一順溜兒的“大丫”。
羅大娘誒,小時叫大丫,上了年紀了,人家又喊一聲羅大娘,老了老了,就只能被小娃兒喊羅阿嬤了!
而陳母從小就有些依賴喜歡羅大娘這個大姐姐,婚後更是得閒就帶著小孩過來找羅大娘。
羅大娘是個苦命的人,早年喪父,中年喪夫,生了九個兒女,只養住了七個,因為鬧饑荒,又折了三個娃。後來三個女兒嫁了人,她就拉扯著最小的葛大壯長大。這是老葛家最後一根獨苗苗了啊!
命運幾經坎坷,羅大娘是把淚水往肚子裡咽,久而久之就讓自己樹起個潑婦形象。但是每一次,無人的時候,陳母抱著羅大娘,哭得比她還要傷心,像是要替她把眼淚哭出來一樣。“大丫姐,你說老天咋恁不開眼,怎麼讓你這麼苦,以後咋辦,咋辦呀……”羅大娘聽著心窩暖,也不免好幾次在好姐妹那紅了眼。
對於陳家三姐弟,羅大娘那算是從小就看著長大的。陳美芳相當於她半個女兒,能不好嗎?
當初大壯那混小子牽著美芳進家門,走到她面前說是要娶陳美芳。羅大娘腦袋簡直一片空白。
老天喲,這讓她怎麼對得起老姐妹?娶,娶,娶,個混小子拿什麼娶?她是立刻就上前使勁掰開了葛大壯那罪惡的黑手指。
當然,在羅大娘看來,芳子又懂事又勤快的,那是一百個好。關鍵還是家裡供出來的初中生。當時公社和縣城裡的廠子剛剛開辦,招的人可多!像陳美芳這種初中文化的在當時那頂稀缺的,要去應聘,基本妥妥能上。那就是捧上了鐵飯碗,肉眼可見的光明前途!
就算大壯是她親兒子,羅大娘自認也是沒有辦法捂著良心說,她家大壯配得上芳子這個文化人的!
彼時的葛大壯還沒有當上大隊長,勉勉強強得了個小學文化,也就比尋常人多識得的幾個數和認得幾個大字。
跟大多數村裡人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地道道的一個莊稼漢子!
羅大娘越想越不成,急的呀,當天拉著葛大壯就要去請罪。
葛大壯和陳美芳情誼倒也堅定。最後還是陳老三夫妻倆先點了頭,認為葛大壯是個能託付的。
羅大娘自然沒有反對的,就是擔心委屈了好姐妹閨女。好姐妹都點了頭,羅大娘也就樂呵著去操辦了……
回憶湧上心頭,羅大娘心情不免有些沉重,還是安慰兒媳婦,
“燁子我是看著長大的,長姐如母,阿孃也知道你憂心,小溫知青這女娃哦,長得靚麗不說,又有文化,還是京都那邊的,做事也敞亮,跟咱燁子頂頂合適的。”
“阿孃,我知道,小溫知青是沒得挑的。”但是陳美芳心中還是有幾分隱憂。
“大家都說,小溫這家裡條件那是一個好,平常看小溫知青的日子,過得也講究,再說燁子可比小溫大5歲了,我要再早點,小溫知青都能當我閨女啦!”
“這怎的啦,大了還知道疼人呢,燁子還在城裡當司機呢,別人想要都求不來的好工作哩,多少人都看著攀上去的。”
在羅大娘這,當然還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怎看怎都好,再說羅大娘覺得陳燁是真有本事,也虧不著小溫知青。
看著兒媳皺眉思考,羅大娘也乾脆一擺手:“你呀,別多想,把心放到肚子裡,咱也不摻和,端看這兩孩子自己意思,燁子是個心裡有成算的,沒人做得了他主意。”
陳美芳也笑:“我還真想不到小弟在姑娘面前得是什麼樣式的?也不知道是怎麼能把小溫知青給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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