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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屋裡,
溫文文撫了撫被曬焦的花葉子一角,眼中都是心疼,“這怎麼就焦了?”
“這幾日日頭厲害,你把它大喇喇送到太陽底下曬著,可不就焦了?”
“怎麼想著要曬花了?” 王春霞縫補著衣服,張嘴咬斷線頭。
“沒,在山上看著開得正好,這不想要做成漂亮的乾花,能夠留下來嘛!”
這是陳燁從山上給她採的虞美人,綠枝條青翠,花朵兒嫣紅又妖豔,多美啊!她當時一眼就被驚豔到了,沒想到山上還藏著這樣的美景!
正正是應了那句:“碧桃山上栽何露,不是凡花數”。
況且,這是陳燁第一次送她的鮮花,還是有些意義的。放了幾天,眼看著要枯,溫文文就想著曬成乾花好好儲存下來,留個紀念。
林青手上織著物件王紅兵的毛衣,也打趣道:“你倒是有這閒情雅緻” 。
溫文文看著林青忙活,有些心動。
她今天跟高秀玉相約去縣城,除了購買草紙,洗衣粉這些生活用品,也是想著去看看有什麼能回送給陳燁的,大大小小是一份心意嘛!畢竟陳燁給她送了這麼多禮物呢!
說曹操曹操到,“叮叮噹,叮噹當~”
高秀玉停下腳踏車,勉強雙腳撐地,衝著知青院裡喊道:“愛文,快出來,我把車子借回來啦!”
“誒,就來啦!” 溫文文迅速放好乾花,然後拎起床頭的布袋子。
“愛文,別忘了我要的毛線球啊!” 林青在後頭高聲提醒道。
“知道啦!”溫文文邊走邊朝後擺手。
……
村頭的槐樹下,大娘嬸子們邊拉著家常,手上的功夫也不停,這個編著草蓆子,那個織著毛褲子。
“叮叮噹,叮叮噹” 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響起,倒是把嬸子大娘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都伸長脖子往外瞧!
“喲,這不是會計家的寶貝二八大槓,怎麼讓你倆女娃娃偷摸著騎去啦?”
“嬸子,我可沒有偷,我找萬阿公借的嘞!” 高秀玉高聲回應。
側坐在車後座的溫文文也探出頭,朱唇皓齒,看到羅大娘,揚唇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揮揮手打了個招呼,“羅阿嬤!”
抬起的袖子下垂,露出的細白手腕上綁著一根紅繩,紅繩上串一個心形黑石珠子。倒是襯托得那一節素腕更加白皙了。
羅大娘瞥見那塊黑石子,一時間還有些愣。反應過來後,邊說邊走過去:“誒,小溫呀,你們這要去哪呀?”
高秀玉只好停下車子,“去縣城,咱們跟大隊長請了假的。”
“誒,你看俺老婆子這記性,大壯說起過的。”羅大娘已經握上溫文文的手腕,稍稍一瞧,內心更是激動,真是她老姐們那個!
溫文文之前穿著棉衣,裹得厚實。現在天氣稍稍回溫,轉而換了一件寬袖子的外套,手腕上的手串就被看了個正著。
這會兒,羅大娘看著溫文文,笑容更是慈祥, “小溫,小高呀,快去吧,再晚,回來你們兩個女娃娃,可就不讓人放心了!”
“誒~”
“羅阿嬤再見!”
望著逐漸遠去的身影,有大娘撇撇嘴,“倆丫頭片子,說啥,還要上縣城,哎呦,真是錢多燒得慌,那要是我家的,你看呢!”還不忘拋個你懂我懂的眼神。
“就是,那穿得喲,紅紅紫紫的,給誰看呢?我都替她們臊,說不得村裡的小夥兒都要被勾了……”
“那不是,俺家小子還想著讓找那媒婆上門,喲,瞧那手無二兩力氣的,要屁股沒屁股,俺家的可瞧不上的。”
羅大娘轉頭擼起袖子,深吸一口氣,準備發功了:
“王婆子,早上吃了啥呀?酸的嘞!”
“還有老李家的,也不看看你家小子長那磕磣樣,哎呦,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呢,這春秋大夢做的呀”
“一個個那叫一個酸啊,老孃都替你們老臉皮子臊,呸……”
一頓輸出,火力全開,全場啞火。羅大娘滿意了,利索地收起草蓆針線。
想起小溫知青手腕上的黑石子,羅大娘內心洶湧澎湃。她才沒空跟這些碎嘴婆娘們糾纏。她現在就想好好找她兒媳婦叨叨:“哎呦喂,他們家燁子出息了呀!”
“芳子,芳子~”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還沒踏進家門,羅大娘便嚷嚷開了, 那臉上的笑容比花兒都燦爛。
“誒,阿孃,什麼事呀,看把你高興的。”
“好事” ,羅大娘眯眯眼,在陳美芳耳邊輕輕說道:“俺覺得燁子是和小溫處上了”。
“啊?”陳美芳還有些不敢置信,反應過來一拍大腿,“阿,阿孃啊,真的,您看見了?”
“沒看見”,羅大娘話鋒一轉,“不過,我看到小溫手上那個黑石子了”
“真的,別覺得你老孃老眼昏花的,俺兩隻眼睛看得真真的,就是你阿孃老是念著要留給兒媳婦那個。” 羅大娘說著舉起兩手指對了對眼睛,又重重點了點頭。
陳美芳一激動,當即就想去找陳燁問個清楚。
羅大娘忙扯住她:“幹嘛嘞,幹嘛嘞,你這妮子是高興糊塗了,燁子還在市裡呢,你上哪找他去。”
“是,是,我高興糊塗了,高興得,您說這燁子也真是,他咋不跟我們說呢?”陳美芳喜形於色。
“要是真的是,燁子啊,也能得償所願了。”笑著笑著,陳美芳猝不及防落下一顆淚來。
“誒呦,芳子啊,咋的嘞,怎還掉起金豆豆來了?”
“沒,沒,我就是高興的,一想到燁子要是成家了,阿孃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羅大娘一聽這話,心情也不可免地有些沉重了,抬手拍了拍陳美芳的肩膀,“你娘,她哦,沒福氣,日子好起來就走了。”
這話說來,羅大娘現在心裡都會倍感傷感,更是滿是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