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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燭光閃爍,香氣瀰漫。
“皇嫂。”蕭行雲走到段傾黛席邊,眸底含著溫柔的笑意,“我敬你一杯。”
段傾黛眉眼溫柔,舉起酒杯飲盡杯中的清酒。
“今日你最大,合該是我敬你。”頓了頓,段傾黛又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辦生辰宴,若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可不許瞞我。”
聽著段傾黛的話,蕭行雲握著酒杯笑了起來,“已經很好了。本來因為邊境戰事需要簡省,還以為會辦的很簡陋呢。”
她知道宮中出賬是不會辦的這樣好,那一定是段傾黛走了自已的私庫替她添了許多。
“我知道你肯定費了不少力氣。”
撫音添了一壺桑落酒來,替段傾黛倒了一杯。
段傾黛眸中含笑,捧了一杯盞又輕輕抿了一口桑落酒。
醇厚留香,回味悠長。
蕭玄霈坐在她身旁,眸中也染上了幾絲笑意,又偏頭看向段傾黛輕聲道:“少喝些冷酒。”
還沒等段傾黛說些什麼,蕭行雲便微微不滿,蹙眉道:“皇兄,今日可是我的生辰,皇嫂喝一點酒又怎麼了?”
“你皇嫂身子弱不能貪涼。你若是想喝酒,朕陪你喝。”
蕭玄霈眼底笑意加深,將段傾黛手中的酒給拿下來,又抬眸看向蕭行雲,笑道:“母后最近叫朕留意京中尚未婚配的兒郎,朕看了幾戶人家覺得不錯。”
京中尚未婚配的兒郎......
蕭行雲眸中笑意淡了幾分,顰眉道:“母后莫非是怕我將皇兄吃窮了?便這麼急著就要將我嫁出去......”
女兒家的心思,自然是女兒家看得更為明白。
太后不願意女兒遠嫁又怕敵國會要求和親,這才著急著給蕭行雲指婚。可偏偏裴容是西北兗州人,又算不得京中官員。蕭行雲自然是不願意依著太后的意思。
“陛下。”
段傾黛輕輕握上蕭玄霈的手,抬眸道:“父母愛子情切,母后為行雲考量了這麼多,本來我們做兄嫂的也是該替她多考慮些。”
“只是女子出嫁之後向來就是另一番天地,總是要問過她心底喜不喜歡。若是兩人沒有情意,成婚之後的日子也是難熬。”
段傾黛柔柔一笑,“不若我們再等一等,興許公主就有入眼的兒郎了?”
她已經細細查過裴容及其家中底細,也知道蕭行雲對裴容有意。她作為皇嫂作為密友,自然是會為蕭行雲去爭取一二。
蕭玄霈微微頷首,握了握她微涼的手,“也好,就依你所言。”
一聽這話,蕭行雲滿臉怡悅,笑的歡心。
絲竹聲起,舞姬們在殿中長袖曼舞,體態輕風;姣好的面容、柔和靈動的舞姿都是說不盡的清雅絕俗。
突然一舞姬踉蹌了幾步,脫力摔倒在地。
七八個舞姬頓然臉色驚慌,紛紛跪在殿中不敢言語。
段傾黛眉頭一蹙,抬眸看過去,視線定在那摔倒的舞姬身上,覺得她十分眼熟。
摔倒的那個舞姬正跪在前方,身體微微發抖。
段傾黛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前些日子見過的陸文鳶。
李業面上笑意冷了下來,走過來斥道:“還不快下去,留在這裡做什麼!”
“是。”
舞姬紛紛起身福了一禮,低著頭便往齊齊退下去。陸文鳶緩緩起身,卻又一個踉蹌摔了一跤。
蕭玄霈這才注意到她,懶懶抬了一下眸子,“還不下去?”
陸文鳶半抬溼漉漉的眼眸,極力忍住哭腔,“是,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轉身離開之際,陸文鳶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蕭玄霈,低了低頭快步離開。
一時宴會場便冷了下來,在場之人面面相覷不發一言。
段傾黛頓了頓,起身捧著酒杯道:“不過是舞姬出了些差錯,諸位可不要因此滅了興致。本宮敬各位一杯,也祝願我們大齊的長公主春日載陽,福履齊長。”
蕭行雲含笑應著飲盡杯中的酒,其他賓客也紛紛喝了酒又開始觥籌交錯,歡聲笑語起來。
敘葉突然從側門緩緩走來,走到段傾黛面前輕聲道:“娘娘,皇子和公主哭鬧起來,乳母怎麼都哄不好,您快去看看吧。”
聞言,蕭玄霈拉了拉她的手,笑道:“去吧。”
段傾黛點點頭,福身行了一禮,“臣妾告退。”
本就是蕭行雲的場兒,若是皇帝皇后留在這總是要拘謹許多。蕭玄霈略多坐了兩刻,便也起身先離席了。
李業跟在蕭玄霈身後,“陛下是要回福寧殿嗎?”
蕭玄霈抬眸看向長街,長街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雪。
尚且斜陽西下,暮色昏沉。
“左右時日還早,去後苑瞧瞧。”
李業應了聲,也知道蕭玄霈不喜歡許多人跟著,便示意後邊的人退下。
後苑中梅園景色極好,紅梅開得極盛。所種最多的就是硃砂梅,豔如硃砂,枝條直伸斜長。
寄春君者,莫若梅花。
多看了幾瞬,蕭玄霈往梅園中多走了幾步,卻隱約在深處看見了一個窈窕身影。
她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墨髮側披如瀑,素顏清雅面龐含笑。
在紅梅白雪點綴之下,女子容顏顯得更為嬌俏。
蕭玄霈靜靜看著,呼吸也停了幾分。
廣袖開合遮掩,身影轉曲之間似是發現了蕭玄霈的存在,驚嚇之間身子一顫又摔了一跤。
蕭玄霈抬手撇開一枝紅梅,走了過去。
“朕嚇著你了?”
那女子微微一驚,立刻便跪了下去,“奴婢該死,奴婢不知是陛下。”
走近幾步才看清了女子的臉,是方才宴席上摔了一跤的舞姬。
“是你。”蕭玄霈垂眸看她,眼底波瀾不驚,淡聲道:“不在教坊待著,跑到後苑來做什麼?”
陸文鳶福了一禮,低聲道:“奴婢自知舞技不夠,實在是不敢在教坊中浪費時歲。奴婢想著天冷後苑人少,又被梅花所吸引這才不覺起舞。”
“竟不知驚擾陛下賞花,實在是奴婢的罪過。”
蕭玄霈微微抿唇,沒再說話。
陸文鳶又福了福身子,“奴婢該死,還請陛下責罰。”
她小心翼翼低頭認錯,心中微微緊張起來。宮人都說陛下寬和仁厚,想必也不會嚴懲於她。
“朕看你跳的不錯,方才席間怎麼會摔倒?”
陸文鳶抬頭看向蕭玄霈,一不小心碰上他的視線便又立刻低下頭去。
“奴婢......奴婢......”
奴婢了半天卻還是沒有一句話,蕭玄霈眉頭微蹙,眸中隱隱有些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