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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知誰人在舞鞋中放了石子,發覺之時已然箭在弦上不能再換。奴婢只好忍著疼痛跳舞......奴婢不是有意摔倒讓席間貴人不快,擾了陛下的興致。”
“還請陛下責罰。”
蕭玄霈聞言微微一頓,垂眸看向陸文鳶的雙足。
她跳舞之時只是穿了一雙寬白襪,在雪地之上跳了許久腳尖處已然是一片血跡。
陸文鳶注意到蕭玄霈的視線,微微福身裙襬遮住了雙腳。
蕭玄霈收回目光,點點頭看向一邊。
“你倒是勤勉,起來吧。”
陸文鳶緩緩起身,仍舊是怯生生的樣子。她眼尾泛紅,此刻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兔子。
“既然受傷了就好生將養著,等好了再練舞也不遲。”
陸文鳶輕聲應了一句,仍舊低著頭杵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她才抬頭看過去,只看到了蕭玄霈走遠的身影,這才勾唇微微一笑。
深吸一口氣,陸文鳶冷靜下來。她低頭看去,自已的腳已然是斑斑血跡,鞋襪亦是被雪浸透,就連方才跳舞的地面上都洇著血跡。
這個時候她才感到鑽心的寒意,不由得狠狠哆嗦了一下。
今日至少引起了陛下的注意,總算讓陛下對她有了些印象,也不枉費她往鞋襪中塞石子又在雪地裡跳了許久的舞。
等徹底沒了人影,陸文鳶才一瘸一拐往教坊走。
宣德門外。
長公主生辰宴方才結束,正要乘上馬車回公主府。
“殿下。”
玥兒走過來,“裴將軍說要贈賀禮給您。”
一邊說著,玥兒一邊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小廝。
蕭行雲抬眼看過去,眸光微微一頓,“還說了些什麼?”
“裴將軍說他在春遲樓等您。”
蕭行雲微微點頭,便轉身上了馬車。
玥兒不大確定公主的意思,偏頭看向馬車,“殿下?”
“去春遲樓。”
玥兒點頭微微一笑,便同前頭的車伕道了一聲。馬車轉了個道往春遲樓走去。
春遲樓臨水而建,舞榭歌臺,與京中最繁華的街道遙遙相望。春遲樓中的酒乃是京城一絕,極受追捧。
一小廝早早在酒樓門口等著,見到是玥兒便迎了上來。帶著她們往裡頭走。
榭臺上欄杆邊站著一人。
裴容一襲暗紫色錦袍,白玉發冠將青絲束起。看見蕭行雲時眼眸似水般柔和,容顏如畫。
他看著蕭行雲一步步走來,就連裙襬搖曳生姿,惹得他的心神也隨之微微悠盪。
“微臣見過殿下。”
蕭行雲眸光微動,盯著他那雙眸子許久。良久她才回過神來,耳根也呼嘯著染上一層薄紅,她微微低頭掩飾著。
“裴將軍不必多禮,”
蕭行雲在他面前停下步子,旋即落坐在圓桌前。
圓桌上擺著些精緻的糕點果子,還有春遲樓最有名的酒,喚作錦江春。
“將軍怎麼當真在此等候?”蕭行雲伸手拿了一杯酒,輕笑道:“若是我不肯來呢?”
裴容笑著走過來,落座在她對面。
“可殿下終究是來了,不是嗎?”
“......”
蕭行雲微微一頓,撇開話茬,“我記得裴將軍送了賀禮到公主府,現下又有什麼賀禮相送?”
“那是作為臣子送給長公主的賀禮,並非裴容的賀禮。”
蕭行雲眉眼微挑,起了些興致,“那怎麼還不見裴容的賀禮?”
唸到“裴容”兩字之時,蕭行雲稍稍加重了音調。
“殿下稍稍等待,一會兒便能見到。”
見裴容不著急,蕭行雲微微點頭也不催促。
蕭行雲手中捧著杯盞,正一口接一口慢慢的喝著。
眼見著蕭行雲已經兩盞酒下肚,裴容眉頭微蹙,伸手將酒壺拿遠了些。
“錦江春雖好,卻也不能貪多。”
蕭行雲抬起眼看他,旋即微微一笑,“將軍是怕我醉了?不過幾盞酒哪裡就會醉呢?”
“方才宮中宴席,想必殿下已然喝了不少。”裴容眉眼溫柔,唇角噙著笑意,“並非微臣小看殿下,少喝些總是好的。”
裴容的眼睛極好看,看著自已之時眸光微微顫動,溫柔的能滴出水來。這雙眼睛與幼時記憶中的那人相融合,卻又有些細微不同。
蕭行雲盯著他的眼眸出神,眼睫抖了又抖,一時捨不得移開眼。
突然,煙火炸開的聲音響徹天際
聲響打斷了蕭行雲的眸光,嚇得她微微一滯。
抬眼望過去,多色煙花從天而降,宛如從月中來,綻放漫天星火,發出巨大的聲響。
在漫天煙火之下,亭臺樓閣也失了巍峨之勢。上下光豔齊明,煙火在天際炸開迸得粉碎。
萬千焰火悉數落盡兩人眸中,盡收眼底。
蕭行雲緩緩站起身走到欄杆邊,抬頭望著這一方美景。
看了許久,她才意識到這就是裴容給她的生辰賀禮。
是裴容給蕭行雲的賀禮。
蕭行雲轉身看向裴容,裴容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眼睫顫了又顫,一下又一下。蕭行雲也不知何時才驚覺雙頰已經染上一片緋紅,眸中閃爍著盈潤的細碎。
響徹天際的焰火再聽不見,她只在萬籟俱靜中聽到了連同心臟一下又一下跳動的聲音。
蕭行雲緩緩朝著裴容走近。
此時天際又緩緩飄著鵝毛般的雪花,灑落在樓瓦上、盪漾在水面上,也緩緩落在兩人的髮絲上,睫羽上。
“裴容。”
上揚的尾音響起,在裴容心中蕩起陣陣漣漪,將他的心撓的酥酥麻麻。
不知怎得,蕭行雲鼻尖泛起一陣酸澀。她眨了眨眼睛才笑道:“謝謝你,我很喜歡這份賀禮。”
初見之時的微末心動本在兩年的杳無音訊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可自從裴容回來的解釋和此刻的焰火炸開的這一刻起,她好像不由自主地又開始喜歡他了。
裴容笑著伸手將她從大雪中拉入亭下,“殿下喜歡就好。”
......
望著天際的煙火,段傾黛不由得微微一愣。站在庭院中看著絢麗多彩的煙火,她的眉眼又多了幾分笑意。
裴容倒也是用心,冬日時節竟也尋到了各種顏色的焰火。
“娘娘可別在風口站著了,當心受涼。”
撫音尋了件斗篷來給她披上,站在她身邊也往天上看,不覺有些疑惑,“京城向來只有年節才有煙火,怎麼今日就早早有了?”
段傾黛微微勾唇,溫和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