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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聲震動的聲音消失,越崢知道自已苦苦尋找八年的人就在自已面前特殊玻璃製成的實驗艙中。
在那些研究人員看不到的角度,越崢微微睜開了雙眼。半睜著看到了實驗艙裡的情形。
沒有他預料中開膛破肚的可怕情形,可看到自已思念的人像一塊放在砧板任人宰割的肉一樣綁在實驗臺上。還是讓他目眥欲裂,千萬的思緒湧上心頭,喉嚨像是被扼住一般難以呼吸。
嘴唇和手指都開始微微地顫抖,脖頸上因為忍耐而青筋四起。
在當初,莯莯為了救自已親手把她的血放給自已喝。傷口太多沒有藥物治療,沒多久就傷口感染而屍變。
以至於之後自已因為剛剛覺醒異能而清醒,就被搜救隊帶到車上。
據當時救自已的人說。
他周圍確實是有一個剛剛屍變的喪屍,但是在那隻喪屍攻擊自已之前就被搜救隊的人兩槍打到了腿上。說來也是奇怪,那隻喪屍竟然沒有繼續攻擊他們,而是直接從窗戶跳走不見了。
越崢他很聰明,嘴巴里的血和自已完好的身體很快就明白莯莯做了什麼,在救援車上就情緒失控想要下車。這樣的情形對於搜救隊來說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當即下手把他打暈了。
再後來等他重新回去那裡找莯莯,確是半分蹤跡也沒有。連每個疑似的喪屍屍體他都一一確認過,仍然沒有蹤跡。
直到後來打聽到當初各方基地在抓捕實驗體喪屍後,才開始有方向地尋找。
“博士,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一旁一個實驗助手說道。
這也打斷了越崢的回憶,他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暗暗等待著這些人下一步要做什麼。
“快把越隊長弄醒。”吳博士揮手吩咐道。
很快實驗室頂上就噴灑出帶著刺鼻消毒水味道的液體,也許是以前的經歷讓他對水特別在意,很不喜這種肆意浪費水的行為。所以水噴灑了沒一會,他就裝作剛剛清醒從地上爬了起來。
吳博士也就揮手示意停下繼續噴灑,接著就對著傳音的特殊管道隔著特殊玻璃對他說道:
“越隊長,你看。我答應你帶你見到01號實驗體,現在01實驗體不就在這了嗎。”
像是在證實自已的話,實驗臺上的燈光驟然亮起,將實驗臺上的情形照亮得更加清楚。
這下越崢看得也更清楚了,記憶裡原本健康紅潤的臉頰早已蒼白灰青。精緻美麗的五官,卻因這被束縛的姿態,讓她像一隻被殘忍定格的美麗標本,毫無生機。
她的身體大半被白色的實驗服所覆蓋,但是露在外面的四肢,卻是已經可以清晰地看見面板下蜿蜒的青色血管。像是隻剩下一身骨頭,外邊包裹著面板。
原本記憶裡鮮活美麗的愛人,現在確是以這種姿態出現。越崢的緊繃著理智的那根弦差點就斷了。
觀察室裡的吳博士顯然不滿意越崢還理智尚存的模樣,添油加醋地對著傳話筒說道:
“哎呀,01號實驗體剛被篩選出來的時候可比現在有活力多了。每天我們都讓各種不同異能的實驗體和它進行對比實驗。每次它的表現都不錯啊。”
吳博士頓了頓,又接著毫不在意地說著“就是可惜每次它的身體不是缺了這塊就是少了那塊,得安置個一兩個星期才能進行新的實驗。”
越崢望向莯莯那有三四米長的頭髮,心裡更是千百般的滋味說不出。
喪屍的頭髮在屍變後就很難再生長了,但是在從低階喪屍變異到異能喪屍後,那些頭髮就會因為身體細胞重新再生長而再生長出一點點。
再長出來的喪屍頭髮很特別,其硬度不亞於越崢用異能鍛造出來的金屬。
而像這樣長度的頭髮,只有再經歷過千次百次的細胞再生長才會有。因為不像人類有癒合的能力,所以細胞再生長對於喪屍來說,也是有著難以忍受的疼痛。
吳博士可不知道越崢具體在想什麼,只是見他一直不張嘴說話感到有些不耐煩。
“越隊長,我也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我可以讓你和01號實驗體相聚。但是你得配合我,幫我一些忙。”
他沒對越崢說要幫什麼樣的忙,而是操控著實驗艙裡的電鋸啟動,向著實驗臺上文莯的頭顱而去。
越崢立刻就抬手控制著電路機械臂的金屬部分,但那金屬竟然和橡膠材質做了特殊處理,不像他平常控制金屬那樣容易。再加上特殊玻璃對異能有阻斷效果,越崢控制住那機械臂自然是難上加難。
可是那也只是困難,並不是不能,他加大對異能的調動。那電鋸機械臂才漸漸慢了下來。吳博士示意加大電鋸力度,越崢才開始顯示出吃力的樣子。
等到電鋸機械臂被加到最大,越崢才像是耗盡了所有異能似的讓那個金屬電鋸被擠壓成一團而報廢。
越崢看似力竭一般手撐在實驗艙玻璃上,吳博士眼中爆發出萬分的欣喜。旁邊的助手語氣也十分激動:
“博士!這組實驗資料是我們目前收集到最好的了!之後的異能藥劑研發肯定會更加順利的!”
吳博士雖然沒有回應助手說的話,但他臉上的神情顯然也在贊同助手說的話。得意的神色難掩,不由得對著越崢說道:
“以後就多拜託越隊長幫我們這個忙了。實話實說,我們也是不得已才拜託越隊長配合我們。”吳博士開啟自已的手記,看向上面寫著[01號實驗體晶核能量已耗盡]的字樣,不由的感到一陣惋惜。
看著苦大仇深地嘆了口氣又說,“要是01號實驗體的晶核還夠我們再做三次實驗。我們也不用這麼大費周折地請越……”
吳博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從越崢手指間一顆金屬球衝破血肉。從冗長傳音筒那個小洞裡飛進觀察室裡,衝向吳博士的眼眶。一切發生得非常之快,可惜就算越崢已經控制著金屬球飛出了最快的速度。
還是給了吳博士反應的機會,他拉過身邊的助手,任由那顆金屬球穿透了助手的身軀。越崢雖然對沒有一擊將這個宰渣斃命感到有點可惜,但是也沒打算再花時間去追殺。
另一隻手操控著剛才被擠壓成一團的電鋸分裂開來,飛速地射向面前特殊玻璃的幾個角落。幾個受力點同時被撞擊,再堅固的玻璃也出現了碎裂的紋路。
越崢控制著金屬球在控制室沒有規律地撞擊,讓裡面的人四處逃竄,無暇顧及他的動作。
等到裂紋佈滿整面玻璃,越崢直接用手肘為受力點,整個身體撞擊上了玻璃。
那玻璃受到大力衝擊,也只好應聲碎裂。任由他進到實驗艙裡,衝到了實驗臺的前面。
越崢強忍著心臟的疼痛,邊動用異能邊直接用手大力撕扯開了文莯手腳和腰上的金屬固定器。三兩下那些固定器都報廢了,實驗臺上的人也才終於解脫了束縛。
像一張紙一樣因為慣性輕飄飄地落在他懷裡。越崢像是終於找回了失而復得的寶物,緊緊把她抱在懷裡,但又怕自已抱得太緊把她脆弱的身體給折斷。文莯也像一隻乖巧的木偶一樣,靜靜趴伏在他的肩膀上,沒有一絲聲息。
越崢還沒有蠢到在這樣危險的情形裡去探究文莯的具體情況。抱起文莯就轉身向著實驗室大門跑。
剛才在用身體大力撞擊玻璃的時候,觀察室裡的金屬球他就已經沒有再繼續控制。觀察室裡反應過來的眾人,看到他們跑向大門還有些驚慌。
吳博士卻是從地上爬起來,憤恨地整理了自已的衣服。看向地下的越崢二人,眼底浮現了嘲諷罵道:
“哼!就算他能把實驗體接到手上,他也出不去這扇特殊材質的大門。”
“滴”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越崢眼前的大門緩緩開啟了。
“什麼!這不可能!!他怎麼可以開啟……”
吳博士眼底的自大瞬間轉為驚恐,摸向了自已的口袋。顫抖著拿出自已的身份卡,仔細翻轉到側面。赫然有一個磁卡大小的方形口,裡面的磁卡,早就不知所蹤。回想他在門口被拽著衣領子的情形,還能有什麼不明白。
“他!!”吳博士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頓時說不出話來。
揹著文莯奔跑在走廊的越崢,反手把磁卡再次收到口袋裡,面上毫無波瀾。
打從剛接觸到實驗室裡的研究人員他就發現,這些人看似做著慘無人道的實驗。可一個個卻像溫室的花朵一樣,沒有經歷過地上的末世,不然他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找到逃出來的方式。
可他從來不是掉以輕心之人,更不會就這樣放鬆警惕。
奔跑在潔白安靜地走廊裡,四周的警報器紅光不停在牆壁上閃爍,伴隨著刺耳的警鳴聲,腳下的奔跑沒有一絲停滯。
一瞬間,他像是回到了末世剛開始前。就是他弄丟文莯的那天,他也是這樣揹著她,在超市庫房旁的走廊裡奔跑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