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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實驗室,實驗室的深處各種奇異的嘶吼聲也在附和著這緊張的氣氛,像是一場逃生的狂歡。
越崢的記憶力一向很好,那個自大的吳博士在帶他進來的時候根本沒有料想到自已能夠逃出來,也就沒有刻意對他避諱實驗室的路。
但讓他感到詭異的是,這條路意外地通暢順利,一個來阻攔他的人都沒有。
這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眼前的走廊已快到盡頭,只剩下最後一道門就可以來到進入實驗室的唯一電梯。只要他能進到電梯裡,就算實驗室切斷了電源供給,他也能用異能控制電梯到地面。
再不濟,他也可以從大廳側面控制室的通風管道逃離。對此,他心裡對他帶著文莯逃出去有著七八成的把握。
最後的大門就在眼前,門外的副隊長站在基地指揮官的身旁,神色難辨。全副武裝的基地護衛隊,齊齊舉著槍口對準著這唯一的出路。
幾乎所有人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備,但只有指揮官身側的副隊長心裡五味雜陳,不知是因為自已對背叛越崢感到懊悔還是別的什麼。連張口說話的聲音都開始微微顫抖。
“總.總指揮,只要越隊長出來願意投降。基地不會對他怎麼樣的吧。”
副隊長吞嚥下因為緊張而分泌的唾液,環顧周圍這五六十個全副武裝的精英隊員,他的語氣裡都帶著一絲僥倖。
聽到這番話,總指揮轉過頭默不作聲地看著副隊長。望見副隊長眼中愈來愈明顯的不信任,總指揮才把頭轉回去,開口道:
“副隊長,我們先前已經告知得很清楚了。”接著抬頭加大了說話的聲音,“城防小隊一隊隊長越崢,擅自闖入實驗室破壞實驗研究。想要帶走基地實驗室珍貴的實驗體。”
“經由發現,如果越崢選擇放棄抵抗,歸還實驗體並接受懲罰。基地會給他重新改過的機會。但如果越隊長執意要偷走實驗室的珍貴實驗體,基地就只能按規矩辦事,當場擊斃!”
在場的各位護衛隊隊員們,多少都是聽說過城防小隊隊長越崢的事蹟,心中對他不是好奇就是敬佩。可是畢竟他們優先是基地的護衛隊員,應當把基地的規定和命令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自已的個人感情。
聽到這番話的副隊長更是焦急和緊張,心裡只希望隊長不要因為一個實驗體就葬送了前途和性命。
門後的越崢自然也是清楚聽到了副隊長和總指揮所說的話,不由得在心裡嗤之以鼻。
不知道是這實驗室扭曲了想要囚禁他的事實,還是基地的上級早已經和實驗室串通一氣下想要抓住他,不過這些現在這些對他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無論是自已投降還是被抓住,落得的下場都是交給實驗室,用他來完成剩下的實驗。那時候別說能夠找到把文莯變回人類的辦法,連他自已到時候都會自身難保。
要是逃不出去……越崢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要是逃不出去,他打算自爆晶核帶著莯莯和實驗室同歸於盡……
就是希望莯知道後不會怪他這個決定太過自私。回頭望向女孩安靜的面龐,突然回想到她以前皺著眉頭生氣的可愛表情。
當時似乎是她看到了什麼駭人的新聞,鑽到他懷裡對他說,要是她遇到了這種事,一定衝上去和他們爭論個說法出來,要是對方還是蠻不講理,她就一定衝上去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
實驗室與大廳的門開啟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盯著眼前懷抱著女孩的人。
眾人眼前的男人,像是陷入了自已的精神世界,明明大廳裡的氣氛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情況。他那漆黑的瞳孔卻帶著滿足、愉悅,甚至已經到了病態癲狂的地步。
自人類社會文明秩序崩塌到再次重建的這八年來,幾乎每一個人都經歷瞭如煉獄一樣的生存考驗。強者吞噬弱者,弱者被逼迫自我向力量反抗。
而像越崢這樣存活下來並爬向頂端的人,只會比別人承受更多的折磨。這八年來他只有一次他只有逼迫自已沉浸回到曾經美好像夢一樣的記憶裡,才有重新活下來的勇氣。
看向周圍這些他保護在城牆裡的人,對準了黑漆漆槍口指著他,多麼的荒唐可笑。
不論是在曾經的人類社會文明還是現在末世重建後的文明,人心都是這樣的觸目驚心且險惡。
手掌碰到文莯冰涼纖細的手腕,越崢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直緊繃著的脊背也漸漸放鬆了下來,支撐著自已這麼久的執念已經完成。
他就像八年前在掙扎求生,尋找文莯沒有任何希望時精神到達崩潰的邊緣那樣,全然放棄了繼續這段遍佈荊棘的求生之路。
那時的他跪在山間高速邊上的懸崖盡頭,跪在地上雙手握緊了冰冷的金屬刀刃對準自已的喉嚨。
此時,越崢也在眾目睽睽之下靠著大門緩緩坐在了地上,讓文莯也能靠在自已的臂彎裡,好讓他低頭能仔細看看她的臉。這樣的安靜、易碎,卻是真真切切地在他的面前。
他很想她,在每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夜晚,在每一次經歷生死危機,他都會幻想她在身邊陪著他,在深夜依偎在一起說著話。度過一個又一個難熬的日子。
一滴眼淚自眼角滑落到唇邊,裡面包含了越崢太多難言的思念與苦楚。但是手心裡真實的觸感又讓他的內心充斥著瘋狂的喜悅,情不自禁地露出喜悅的笑容。
那張揚的笑容混雜著眼淚,在周圍的人看來越崢早已經陷入了癲狂。
這樣的強者是令人摸不透想法的,他們或是面面相覷或是心生忌憚,沒人能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越崢在眾人眼裡快樂地笑著,手心卻逐漸運轉起異能漸漸將埋藏在血肉與骨頭裡的金屬不斷抽出,眨眼間變成了一顆球將自已和懷裡的人包裹在其中。
緊接著讓胸口裡的異能晶核能量壓縮至極點,手掌慢慢用力收緊靠近心口。
一如當初準備用刀刃狠狠刺向自已。
就在刀刃觸及喉嚨,手掌快要觸及晶核的最後一剎那,他像是聽到了熟悉的呢喃。
刀口在頸間停下,手掌也停下了動作。
他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那聲微不可聞的呼喚,像是一串電流,狠狠觸動了越崢的神經。文莯的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些什麼。
越崢放下手,急切地俯下身低頭湊近文莯,努力辨認那些聲音組成的句子。嘴裡也跟著說出了他聽到的字。
“...崢.阿...崢,想...想你,我好...想你...”
當清楚了出文莯想說的話那一瞬間,他再也壓抑不住從喉嚨裡擠出近乎嘶吼的嗚咽聲,沉悶地迴盪在金屬球體裡。但是又怕這樣的聲音嚇到文莯,他也只是嗚咽了幾聲就又重新控制住了自已。
金屬球外的基地總指揮,在聽到金屬球裡傳來的聲音,竟然是流露出了幾分僥倖。
喜色爬上眉梢,正要笑著張開嘴繼續勸說裡面的人乖乖就範,可還沒等那些話從嘴巴里出來。就被一陣恐怖的能量波動給扼住了喉嚨。
波動的來源正是前方的兩人。
瞬間,所有人的眼裡寫滿了恐懼。可也就在下一瞬間,就被能量吞沒湮滅,消失殆盡。
除了能量中心的兩人,地下實驗室的其餘所有人和生物,都在能量波動裡化為了塵埃。
金屬球裡的文莯也像是耗盡了力氣,手從越崢胸口的晶核處無力地落下。
越崢知道,文莯是在借用他晶核裡的能量使用異能,這應該是變異後的特殊異能。沒等他有所反應,就見那垂下的手放到了文莯自已晶核的位置。
她虛弱地微睜著雙眼,那雙眼睛已經擺脫了低階變異的特徵變成了和曾經作為人類時的雙眼一樣。
溫柔地看著他,輕輕勾了勾嘴角,對他說了一句:
“乖,我們回家。”
頃刻間,越崢的視線就被文莯身上迸發的亮光所覆蓋,失去了意識。但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下意識抱緊了懷裡漸漸消失的文莯。
強光過後,地下實驗室變得尤其空蕩安靜。而這個世界的未來,在少了這些人以後,也會變得這樣空蕩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