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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兒時曾無數次問阿孃,為什麼阿爹不來看她?為什麼外面的人說她是沒爹沒孃的孩子,而阿孃每次都以淚洗面,從來不回答。
她到底是個什麼,女子自古命薄,婚嫁大事也做不了自己的主。而如今她也要和其他所有女子一樣,被身在官場的‘父親’當做聯姻的工具了嗎?
“你!你再說什麼胡話。”
林千意指著自己的女兒,氣得有口難言。
白忘心當然是她十月懷胎生出來的,親得不能再親的親閨女。只是為了她的安全,她只能這麼做。
白忘心憋著眼淚,見林千意甩袖不理,還是守口如瓶,便忿忿不平轉頭向園外奔去。
林溪亭見狀,起身想去追,卻被林千意出言禁止了。
“都別攔著她,讓她靜靜。”林千意攔住想追上去的林溪亭,還有友晴友雨兩個丫鬟,故作鎮定的端坐,整了整衣袖繼續看戲。
此時院內戲班子還在唱著《牡丹亭》。
便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
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錦屏人忒看得這韶光賤!
……
餘音繞樑,諷刺無趣。
白忘心跑到府內一處偏靜的廊亭,坐了下來,忍著眼淚獨看著一池清水荷花。
水中月亮的倒影,彷彿能映出慕郢對著她微笑的模樣。
可是他到底在哪!
本想著還能慢慢相處,可是如今她很希望,如果他能是娶她的那個人,便好了。
或許,這只是她的一廂情願,他會鍾情她嗎?還會來見她嗎?
她給他的那張代表她心聲的字,他看了嗎?
與其被當做聯姻的工具嫁給毫無瞭解可言的人,還不如自己給自己選個夫君。
白忘心想著,嘴上也不由自主地默唸著她一直念著的那個名字。
“零楓。零楓……”
當她漸漸以為他現在一定回家同家人團聚,可能已經把她忘了。
亦或是,他家裡早就給他定了親事,只是她一廂情願的自作多情罷了。
驀的,磁性低沉的嗓音,在沒有預兆之下響起。
“我在。”
輕輕一聲,堅定不移,熟悉又溫柔,突然又安心。
白忘心猛地回頭,不可置信。
剛輕功飛簷進府的慕郢,就聽到園中甚是熱鬧。
他立於屋簷之上,遠觀園中,一直看著白忘心。見她似負氣跑出到一處廊亭,便幾個踮步飛身跟上了她。
他不敢出聲打擾,只是柔情地看著趴在圍欄上的她。
幾日來,他日思夜想。
想著她會不會等著自己,有沒有把他留在心上。
她那日的留字表白,還算不算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魔,心裡一直想著她。
揮散不去!
所謂情根初長,幾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古話,他如今是體會到了。
每天從守衛的旗兵那,快馬加鞭送來的她的點滴訊息,都是他這幾日行軍奮戰的動力。
他本想的是處理完所有戰事大大方方的登門拜訪,但聽聞她隨林溪亭回了主宅已經離開了別院,他便如熱鍋上的螞蟻,一刻都坐不住。
生怕她有事!
與其說怕她有事,不如說是擔心她被有心之人捷足先登。
所謂愛裡都是自私的,一絲一毫都不能分享。
如今看到真人時,卻不忍驚擾。生怕多近一步,這一場夢就醒了。
“是我,意兒!”
慕郢一直看著白忘心,見她並未說話,心有忐忑。又重複了一聲,寵溺的叫著她,他一直想這樣的稱呼她。
白忘心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慕郢,在月光中,他一身白色錦袍,身姿挺拔,俊美的容顏深邃的雙眼,全身散發如謫仙般的氣息,似夢,不是夢。
又聽到他喚了她一聲,真的是他!
白忘心猛地站起來,不假思索地奔向慕郢。
而慕郢看著白忘心跑向他這幾步,彷彿每一步都在敲打著他的心。
他怔了怔神,開心地撐開雙手,滿足地接了個滿懷。
那一刻,他的枯木逢春了。
熟悉的香氣,溫暖的觸感,他閉上眼感受著這一刻。
久久不動。
而懷裡人兒的哭泣,似風停了,又起,撩撥著他的心絃。
“你為什麼現在才來!嗚嗚……”
白忘心語帶哽咽抽泣著錘著慕郢的胸口,連帶剛才的委屈一起傾瀉而出。
“沒事了!有我在。”
慕郢說著把懷裡的人兒抱得更緊了些,心疼之餘更多的是自責。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等著你!”
雖然說他們還沒有正式說明彼此的關係,也沒人點破。
但此刻的曖昧,此刻的言語,此時的相擁,已經說明一切。
“是我不好。”
慕郢撐開白忘心,溫柔地說著,連他都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有這麼柔情細語的時候。
看著她今日精緻的打扮,墨玉青絲點步搖,皙白紅唇降粉黛,比前幾日更引人入勝,讓他心悅向之。
他抬手拭去她的淚水,定定地看著她的櫻桃紅唇,見她梨花帶雨的模樣,胸口起伏,氣息微亂。
慕郢慢慢低頭,一時入迷,想碰觸那柔軟之處,卻被她掙脫了。
白忘心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出格,一見到慕郢就抱住了他,還哭成怨婦一樣。真是醜死了!立刻掙脫出來整理著。
她腦中回想過多次再見面的場景,但沒想過會是這樣!
老天啊,能不能重來!
“生我氣了?”
慕郢見白忘心掙脫自己撅著小嘴,像賭氣,不禁莞爾。
退後一步,在白忘心不解的眼神中,從懷裡拿出一紅色信封,鄭重其事地雙手奉上。
“吾有誼結帖,聞卿納笑之。”
慕郢在這美好的月色下,拿出誼結帖交於面前的白忘心。
四周花燈環繞的迴廊,搖曳著的光影,月光下的荷塘,荷塘裡的荷花,都在見證著此刻。
誼結帖,交誼兩人心,結髮不相離。
白忘心一時頭響耳鳴,不願相信,定定看著面前的紅色信封。
慕郢見白忘心呆呆地,舉起紅色信封戲她,笑道:“你可是不要?”
“我,誰說的,我要!”
內心狂湧的白忘心回過神伸手跳躍拿過誼結帖,開心,激動,珍惜。
原來他也是心悅於她。
這便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