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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白忘心也因為中元節母親的解禁,和林溪亭一起回到了林府。
中秋之夜,月團圓,人團圓。
是耍花燈的好時節,是家人齊聚的好日子。
林府內燈籠高掛,戲臺連唱。
茶飯後的林家一家老小連帶家僕都在園中看著戲班子。
吃席上,林家老母慈眉善目的端詳著一旁的白忘心,見她如今能端坐一邊,嫻靜文雅,確實比以前大方得體多了。一想到她不久將要離開,內心不捨,便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
“我們家得意丫頭啊,長大了,出落的這般水靈,是時候該找個好人家了。”
林家老母是很疼愛這個外孫女的,覺得她從小無父在身邊又體弱,便更加疼愛她些,全家都以為她沒幾年可活,就對她沒多加管束,任由著她性子,讓她自在。
“母親說的是。”林千石正妻徐二孃也在吃席上點頭附和著。
“外祖母。”一聲嬌嗔。
白忘心見自己外祖母當所有人面逗自己,噘嘴討著喜。
“可不是嗎,表妹真的出落得越來越靈秀了。”林溪亭喝了口茶,眼神略帶深意的看著白忘心。
一旁伺候的友晴友雨和其他幾個小廝丫鬟,也小聲偷笑著。
“得意不要嫁人,得意要一直和外祖母,阿孃、還有舅母,表哥,友晴友雨一直生活在一起。”
白忘心說著,便撒嬌地往外祖母懷裡鑽。
“又在胡說!”
白忘心親孃林千意放下茶盞,言語中略帶了嚴厲。
“去別院閉門思過,還沒把你這胡謅的性子給收一收?”
林千意雖然嘴裡說著嚴厲的話,但是手上卻是極其溫柔,她拉過白忘心的身子,柔情地給她打理了下衣衫,捋了捋她額間的碎髮。
看著自己女兒如今樣子,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除了林千石,林千意也是雲夢鎮出了名的大家閨秀,其才情和美貌也是名震雲夢。
“我要一直在這裡,哪兒都不去。好多地方我都沒去玩過呢!在床上吃藥躺了那麼多年,金大夫不是說了嘛,我如今能大好,一定要心情舒暢,切勿鬱結。嫁人就是要去到一個陌生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人生活,又被規矩管著,我不要!”
白忘心埋怨的說著,她才不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嫁給一個完全不瞭解,見都沒見過的人。
要嫁!也得是自己選的!
林千意嘆了嘆氣,見女兒還不懂事的樣子,一時不知道是責怪還是罷了。
本打算中元節過了再說於她聽的事,隨即直接心一狠,告訴了她。
“你父親已經差人傳信。說大夫人已經給你定了一門好親事,讓你下月啟程回京都。”
父親?白忘心當頭一棒。
什麼父親。
就是那個從小都沒管過她和阿孃的父親?
林千意不等白忘心震驚出聲,抬手按住了她,繼續說道:“你到如今無戶籍上不了宗譜,為娘沒有能力給你找門好親事。你從小就帶著病,原本都以為你活不過八歲,誰知道菩薩憐弱,讓你如今大好。現你已及笄三載,已然成了大姑娘,只有作為他的女兒,你才能嫁的更好。”
才能隱藏身世,安穩度日……
林千意說著,眼裡泛著些許淚光,隱忍著,畢竟是個好日子。
“外祖母,得意不要去京都!得意要陪著您。得意從小就沒有父親,我不要去!”白忘心聽著林千意說完,抽身激動地轉身跪在外祖母面前,搖著頭。
“得意乖,快起來快起來。”外祖母拍著白忘心的背,安撫著她。
“不許胡鬧。”
林千意斬釘截鐵說完,看著女兒這樣,也心有不忍,站起身側過頭,剋制自己儘量表現得嚴厲的樣子。
“你也不用求你外祖母,此事不做商量,已經決定了。”
白忘心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阿孃,又回首看著落座的各位。
疼愛她的外祖母,一直庇護自己的舅母,只比自己長二歲從小玩到大的表哥,都垂目沒有說話。
就連友晴友雨都沒有一點驚訝的表情。
難道說,她們早就知道了?
只有她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林溪亭見白忘心難過,想著為自己爭取一次,站起身,對著祖母鞠躬行禮。
“祖母,孫兒從小和得意妹妹青梅竹馬,早已對她傾心相付,如她實在不願,孫兒願娶她為妻,今生今世照顧她,只對她好。”
白忘心聽完懵了,眼淚都忘了流。
她只是不想去京都嫁人,但是也不想嫁給表哥啊,這事怎麼越來越糟。
“這,那怎麼行!”
徐二孃一聽自己兒子要娶得意,雖平時疼她,但深知她身子不行,恐難生育,便急了脫口而出。
林家老母見兒媳徐二孃如此態度,皺眉不悅,咳了咳。
她倒是想過,可是自己的女兒林千意不同意。
“母親,我的意思是亭哥他尚有婚配在身,總不能讓得意做小啊。”徐二孃自知自己剛才衝動了點,賠了笑臉,補充著道。
“阿嫂你不用說了,得意的婚事已定,亭哥還是安心和孟家小姐快點完婚,免得別人說我們林家不守婚約、背信棄義。”林千意麵無表情的說完看向園中。
“怎麼不唱了,繼續。”
園中戲班因對面坐檯上的爭吵聲停止了,聽到林千意的命令,趕緊又唱了起來。
她的架勢沒人敢出聲反駁。
林溪亭無法只能癱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靜。他作為林家的子孫,必是要守住這林家口碑的。
白忘心見眾人沉默,默許同意。
心中不服,站起身對著自己的阿孃林千意質問。
“阿孃,從小我只知我們是外室,三歲那年生著病被送回雲夢,後來長大了我才知對外你只喚我為養女。附近的孩童,都笑我是個沒爹沒孃的孩子。如今阿爹讓我回去嫁人,你就同意,半分不和我商量。我想問阿孃,我應該真的是你撿回來的吧。”白忘心顫抖地說著,她第一次當著眾人問出她心中疑慮。
她也是害怕的,因為害怕那答案是真的。
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