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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雲夢。
再見了,戚州。
白忘心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戚州城門,若有所思。
這場雨剛好可以洗掉她離開的痕跡,沖刷所有的記憶。
‘遺文而得意,忘意以了心。’
白忘心拽緊衣裙上的手又緊了緊。
以後這個世上再無得意,只有忘心。
友晴見自家小姐上馬車後,一直不語,知道她心裡應是不好受,就想著找找話題安慰安慰她。
又見西城門也關了,回頭對著白忘心說:“小姐啊,還好我們走的快,今日的城門關的也太早了點吧。往日宵禁可沒這麼早。”
友晴說完,放下車簾裹緊懷裡的小包袱,這裡面可都是他們的盤纏和小姐的重要物品。
“可能是因為布莊走水的緣故吧,應該有人報官了。我看只怕是人為。”車伕聽到回頭攀談,見裡面沒回應,又識趣的轉身哼著曲。
畢竟是書香世家的出身,友晴肯定不願讓自家小姐和一個車伕攀談,嘟著嘴搖著頭,拉著白忘心的手,讓她別回話。
出門在外,還是得提防著點。
“小姐,老爺說後日午時派人在中州接我們,我剛還說是不是要找個地方等等雨,怕來不及,這老天啊,就停雨了。”友晴故意大聲說給車伕聽。
“這場大雨確實不早不晚,剛剛好。”
白忘心附和著說,友晴聒噪那些話,她一點沒聽進去。
本來悲傷的離別經過一場生死,讓她突覺空虛,提不起勁來,她想,也許是餓了。
就像想悲傷時因為現實太殘酷而流不出眼淚;想微笑時卻因為實在太苦而擠不出一絲笑容。
‘他們的目標是你。’
白忘心還記得盛南潯的這句話。
她自嘲自己,在明知他是自己的兄長後,還剋制不住自己喜歡他,她昨夜甚至……
她控制不住!
原本想著多留點回憶,哪怕陪他一天。
當她看到慕郢那麼不捨她的眼神,她在想能不能就這樣跟著他,無名無分,在自己這短暫的命數里只要不捅破那層窗戶紙,哪怕一絲溫存,做個陪伴也好。
即便是心存僥倖,她真的很想留在他的身邊,哪怕不嫁,哪怕看他娶妻……
可還是不行。
蒼天無眼,天意弄人,甚至還被他的母親追殺,多麼離奇。
這種話本子裡都不敢演的事情,還真的可以真實存在。
她只是不解,那個女人是因為知道了她的存在才對她下殺手,還是因為她是慕郢婚配上的障礙,而不得不清除。
這種權貴家族之間的聯姻想必牽扯的都是大事,她小小的一條人命又算得了什麼,即便這只是給她的一個警告。
白忘心深呼吸吐了一口氣,剛才驚心動魄的場面回想起來她還記憶猶新。
“小姐你看……小姐我覺得……”
聽力慢慢拉回,友晴還在說著。
“這場雨啊真夠及時,想必那布莊的火應該已經滅了。不過,小姐,你說那些是打家劫舍的嗎?小姐,你在聽嗎?”
白忘心聽到友晴說的點了點頭,看到友晴這麼說便這麼定吧,畢竟剛才友晴被擠到角落,視線盲區,沒看到那一場生死搏鬥。
“兩位姑娘,這天色已晚,翻過前面這座山就到去中州的官道了,山路有點陡,你們往右邊擠擠,等到了前面的驛站,咱們打點牙祭,我的馬兒也要吃點草。”
現已戌時,駕車的車伕風雨兼程,為了提前到達,賺那額外的銀子,也是鉚足了勁,已經帶著白忘心友晴兩人走出了戚州城二十里,在去往中州的官道上了。
卻不知身後不遠處一直有一人一馬在暗處緊跟其後。
方玄身著灰衫素衣,騎著路上酒館外隨手牽走的馬駒,在一定的距離跟著白忘心的馬車。
慕郢今日出發之前,已給他下了暗令,讓他留下保護她。
他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樣子,一直跟隨著白忘心,在布莊內他也是在角落幾次出手,攔截黑衣人對她的攻勢,最後他發現白忘心竟自己上了其他馬車想離開戚州,雖來不及彙報,但他已在布莊門庭處留下了暗記,想必王爺一定會看到。
……
旺來客棧,紅燈已掛,卻大門緊閉。
原本站守計程車兵也人去樓空。
整個客棧只有二樓拐角處的天字一號房亮著燈火。
“說,到底怎麼回事?人去哪了?”
“官爺,我都說了我真不知道,那個姑娘和你們出去後,壓根就沒回來,你這架著小的也沒用啊。”客棧的掌櫃被葉蘊用手抵在牆壁上問話。
盛南潯心煩意亂坐在桌案邊閉眼沉思,默默問話:“那其他人呢?”如此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中,讓他好不習慣。
“其他人?喔!未時回來了兩個媽媽,說是要借用廚房,可不知怎的半柱香前來了個人給了一錠金子,把這裡姑娘的東西都帶走了,還撤走了所有人,您不信去廚房看看,那鍋裡還有她們燒的菜呢。”
“我去看菜乾嘛,說正緊的,有人向你打聽過什麼沒?”葉蘊不耐煩,本來就肚子餓著。
“那倒沒有。只是這姑娘怎麼了,是走丟了嗎?那裡屋的那個姑娘又是?”掌櫃不解裡面床上還躺著一個姑娘。
盛南潯和葉蘊對視一眼。
葉蘊鬆開手,拿出匕首把玩,對著掌櫃進行警告。
“這是那姑娘的貼身丫鬟,受了點傷,你去找個大夫來。記住,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知道,知道。喔不,不,小的什麼都不知道。”
掌櫃見狀,趕緊出了房間,關上門擦了擦汗。心想,惹不起惹不起,還是趕緊去請大夫。
大夫來後,替床上的春思施了針,見她甦醒方作罷。
“姑娘這是中了江湖中的迷魂散,無礙,就是會無力幾日。只是這外傷,包紮後切勿見水。”
“你是說她沒有中毒?”盛南潯耐人尋味的琢磨著,既不是用毒,想了想鬆了口氣。
“沒有。安心養著就行。”大夫收好針灸,一邊說一邊拿起毛筆寫著醫案和藥方,遞到身邊的葉蘊。
“好,大夫你隨我來。”
大夫拿起藥箱向盛南潯行了一禮就跟著葉蘊出了房間,躺在床上剛被大夫針灸弄醒的春思,不解的看著四周,“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