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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曲在樂坊間流傳甚廣,名為《妾無情》講述一名戰將的妻子等待他出徵而歸,一等就是三年。
而後等來戰將戰死沙場的訊息,妻子沒有過度悲傷,卻被旁人詬她無情,詆譭她,是為了等著戰將父母亡後佔家產。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改嫁,無論別人怎麼詆譭,她還是安頓好家裡的一切事宜,照顧戰將的父母十年。
而在為戰將父母送完殯的翌日,她選擇跳河自縊留下血書,並捐了所有的家產給饑荒流亡的百姓。
死時她才三十歲。這個故事感動無數老百姓,此曲在民間被唱成戲曲。
那唱曲中有一句甚得白忘心喜歡。
【都道妾無情,怎知妾有心】
曲聲幽幽斷腸,好幾個聽過這個故事的宮婢都熱淚盈眶。
白忘心的胡琴之聲,沒有技巧,也沒有高階的難度,在笛聲的幫助下,也算繞樑入耳。
一曲作罷,笛子樂者激動的坐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單獨與一胡琴合奏,這曲音融入的感覺,讓他澎湃萬分。他沒有想到笛聲和胡琴之聲合奏會是如此之妙。
白忘心也沒有想到,她拉完了,算是每個音都是準的。笛音的加入也是讓她始料未及。
她起身行禮,沒有丟臉,殿中卻鴉雀無聲,她不知道自己彈的如何。
還是幕琛第一個拍手叫起好來!
“好啊!忘心娘子這一曲彈的真妙!連本王都被感動了。”
皇帝慕辰也被勾起感傷,點了點頭給了讚許。
九公主直接鼓掌起來,高興地看向白忘心,和江宴禮對視一眼後,江宴禮,盛南潯、沈致霖還有白祈歌都鼓起掌來。
而慕郢只是低垂著眼眸,看著一處,面上未有過多的神色。
白忘心見慕郢似心情低沉,交還胡琴後,開口看向皇帝。
“在此,民女願此時、此刻獻詩一首給皇上。”
皇帝慕辰頗為驚訝,看了眼安金德,安金德高喊一聲“筆墨伺候!”瞬間桌子、筆墨、宣紙,一併放在殿中。
白忘心深吸了口氣,站定提筆,看了看宏偉的殿宇,看了看身後遠處的宮門,又看了看此時才抬頭看向她的慕郢,見他輕蹙眉頭,想了想,落筆:
試立殿宇望鄉國,近樓玉宇遠山多。
秋雨萬頃江山麗,不甘出沒隨濤波。
“好,好一句不甘出沒隨濤波。賞!統統都賞!”
慕辰坐在龍椅上,激動地說完,今日秋獵的結果,他甚是滿意。
這首詩說是獻給他的,不如說是寫給他的五弟慕郢的。
既表明了身為皇帝的他憂國憂民,心繫民生苦樂。又稱讚了作為攝政王的慕郢為了天下百姓夙興夜寐、勤勉持政,血戰外敵!
廣施良政,任勞任怨。
這個叫白忘心的太傅之女,真的讓他刮目相看!
難怪他的五弟慕郢今日一字拒絕的言辭都沒有!
慕郢坐在席位上,看著太監們橫拉的宣紙,面上已少許緋紅,內心波瀾四起。
剛才憂傷的樂曲,已經引入他的心境,此時的詩句更是戳中他的內心。
他眼底忍著霧氣,從來沒有人對他的付出,說過一字辛苦。都覺得他是皇子,從小的成功都是唾手捻來。後來他受封攝政王,覺得他所有功績都是他的本分。
好像所有事情他都是遊刃有餘,不在話下。沒有人在乎過他的努力,他的辛勞,他為了百姓安居樂業十幾年來的多番苦心……
還有他從不輕易流的淚,他的傷。
只有她懂……
“謝皇上。”眾人紛紛謝禮。
“既然都看過了各個娘子的才藝,那皇上的意思是?”太后杜韻慈突然出聲笑問皇帝慕辰,意在提醒。
皇帝慕辰聞言點頭,思考了一會,看了眼白婉心,又看了眼白忘心。好生為難!便直接把問題交給了慕郢。
“不知攝政王有何提議。”
眾人皆看向慕郢,白忘心心有忐忑。
這個王妃之位,她是萬萬坐不得的。她矛盾的害怕慕郢選她,又不高興慕郢當著眾人選了別人。
她認為他們能在一起相守已是破戒,如還要如此猖狂,定要遭受天譴,這王妃的身世不能不明不白,到時林府,白府說不定都要陷入危機。
她捏緊了手心,看著慕郢起身,伸手示意,只見竹青上前招來四名宮婢。
那四名宮婢一人拿一錦盒,站到殿中。
“臣弟這裡有四支一模一樣的髮釵,名為藍玉蝴蝶簪。其中有一支髮釵乃臣在外所得,另三支皆是京都赤堇閣所制。”
說到此處,四名宮婢相繼開啟錦盒,四支一模一樣的髮釵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不是……
白忘心睜大了雙眼,這不是他曾經親手給她戴上的蝴蝶簪嗎?
他這是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了她!
白忘心咬著唇,忍著快要溢位的眼淚。
他還是一直如此尊重她,從來不強迫她做任何事情。
他這麼高高在上,卻一直這麼細心的為了她做了很多事,受了很都苦,他隻字不說。
而她又在做什麼?
上一秒和他親吻答應他,這一秒又退縮了?
慕郢看著白忘心面上的愁雲,語氣堅定地對著她說:“若選中那一支,便是臣弟的有緣人,由她自己決定。若她選,臣弟定會愛她、護她,終其一生。”
“那如果都沒選中呢?”九公主慕珂在席位上忍不住發問,剛出聲就覺得不妥,吐了吐舌頭看了眼上方的慕辰低下了頭。她只是覺得五哥如果真心喜歡白忘心,為什麼不直接指她,把姻緣交於髮釵,是不是太兒戲了。
慕辰看向慕郢等著他回答,他並未責備慕珂,他這個胞妹已然被他寵慣了。
“如都未選中,那臣弟將誰都不娶。”慕郢轉身拱手說道。言辭斬釘截鐵,他已下了決心。
如果白忘心不想嫁給他,那白婉心他也是不可能妥協娶進門的。
這輩子除了她,他誰都不要!
“夫妻也講一個緣字,朕看此法甚妙。不過誰都不娶那又何必呢!不如這樣,選中的當王妃,沒選中的當側妃吧。”慕辰趕緊補上,忙了一天這麼個整法又等於白忙。
“皇上所言極是。”吳皇后見皇帝慕辰看她,趕緊識趣幫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