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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正殿,金鑾殿。
今日秋獵名單的貴人紛紛進到金鑾殿,互相拱手行禮,在自己的位置前落座,等著皇上與太后的駕臨。
此宴,算秋獵慶功宴,屬家宴,王公大臣未曾在出席名單中,都各自在府,派人打探,各處使銀子,蒐羅訊息。
此次因為有官家女子的加入,也在旁設了席位,落席用屏風相隔,似擋了又沒擋,薄薄的一層紗而已。
白婉心得太后賞賜,換了製衣坊的新衣,牡丹霓裳,高興地落座。此霓裳紋路波光漸變,精繡的牡丹栩栩如生,嬌豔欲滴,在滿殿燭光的照射下,更顯嬌媚。
她想著今晚獻才藝時,有此衣加身,她定能豔壓群芳。
齊天珍、杜伊兒、吳雪妃三人也換了衣裙,甚是講究,赤紫嫣紅,競相鬥豔,金釵寶珠華貴加身,雖沒任何新意,倒也秀色可餐,就是俗了一點。
三人落座都嫉妒地瞟著白婉心的新衣,知她有太后撐腰,心裡更不是滋味。同是太后侄女的杜伊兒,一直不明白明明自己與太后更加親暱,為何太后卻沒把她指給攝政王,不由更加憎惡白婉心。
他們仨人,各懷鬼胎,都想著一會兒獻藝,定要拿出看家本領。
還未開席,坐在位上的李行知,已經開始給自己灌酒。他的同僚白忘心的大哥白祈歌,見狀制止,卻被他一手開啟。
“行知兄,我知你已升五品通政司參議,你也不要在聖上還未到,就開始飲酒啊。”白祈倫好言相勸,見還未有人看到李行知的行為,趕忙擋身為他遮掩。
聖上?李行知又倒了一杯。
就是這個聖上,直截了當的給他又安排了一段姻緣,等會宴會上就要他自己取消與白忘心的婚約。
他才剛剛內心第一次萌動,感覺自己未來的妻子定是自己的同路人,高興之餘,甚至還想著如果她不願,也可以遣散通房妾室,與她相敬如賓,執手到老。此想法還未萌芽就被皇帝扼殺在了搖籃之下。
‘李愛卿是聰明人,朕的意思你可有異議?’
‘臣……明白。’
‘李愛卿果然不負朕的厚望,剛好通政司的孟參議告老還鄉,通傳下去,從今日起李愛卿升正五品,任通政司右參議,即刻上任。’
‘臣,謝主……隆恩。’
通政司參議,掌內外章奏、封駁和臣民密封申訴之件。簡單說就是內外章奏都會經他之手,審查透過或駁回。屬文職,其參議更有紅牌一枚,雖五品,遇重大事情可直接面聖,御林軍不得阻攔。
李行知回想著,一個未過門的妻子換升了一品官職,得到了比現在官職所達不及的權利。
他雖不甘,卻也沒有拒絕,一句都沒有。
不能說是他李行知的無能,也不能說是他的懦弱,皇權在上,他想他又能改變什麼。
只是讓他不明的是,到底是何人能讓聖上出面倒插一足,是那沈致霖沈太醫?還是何人?
正在此時被宮婢引入金鑾殿的白忘心,在和殿門口的華宗佑點頭行禮後,便走進了殿內。
華宗佑眼前一亮回了白忘心一禮,眼帶深意地目送她進殿。
白忘心跟著宮婢在眾人驚歎的眼光與議論聲中,走到自己的席位落座。
李行知見白忘心如此仙姿的出現,這樣的女子,原本已是自己的妻子,想到此處更加鬱悶,直接拿起了酒壺。
白祈歌不明,趕緊制止,一向循規蹈矩的李行知今日不知怎麼了,見他毫不領情,忿忿坐回自己的席位。
原本在席位上發呆的沈致霖,看到白忘心的身影,想起身與她說話,卻見她神色如常跟在宮婢身後,眉宇似還帶著好奇與期翼的遊玩神色,捏緊拳閉上眼原位坐下,心,涼了半截。
白忘心剛進席,就聽到坐在女眷首席的九公主叫她,跟她揮手點頭。
九公主慕珂見白忘心行服已換,衣裙似仙,此刻神清氣爽的花容月貌,便心中瞭然。
想她與自己五哥必定好事將近,不禁點頭痴笑起來,萬年鐵樹也能開花。
想到此處,她側頭透過薄薄的屏風,看了眼席位上端坐的江宴禮,此刻的他已換官服,神態嚴謹風朗。
慕珂垂目含羞,如果連她五哥都行,那她的這顆鐵樹是否也能開花呢!
盛南潯一直望著白忘心,從她進殿到落座,眼睛一直跟隨,神情沒有平日般逍遙灑脫,讓坐在一旁的江宴禮盡收眼底。
“攝政王到。”
一聲公公的細聲通傳,殿裡的嘈雜聲頓時安靜。
走近金鑾殿的攝政王慕郢,在殿門口停住腳步,看著站在門口對他畢恭畢敬躬身行禮的華宗佑,輕瞥勾笑。
此人敢對他使毒,如不盡快除之,必有後患。但,尚且留他有用!
不過,如果以後他膽敢把計策用到白忘心身上,他絕不容忍。
華宗佑不敢抬起身子,一直屈身行禮,見攝政王停於他面前,內心忐忑不自覺後退一步,又把身子彎得更下。
“奴才華宗佑,給攝政王請安。”
一秒、兩秒、慕郢步伐未動,在華宗佑內心極度慌亂之際,慕郢抬起腳,走近了殿內。
華宗佑深緩了一口氣,慢慢抬頭直了身子,看著慕郢的背影,這強勢的氣勢,不怒自威。
見攝政王進殿,眾人紛紛肅然起敬,起身行禮,待慕郢上首席落座後,方才坐下。
眾所周知,自攝政王慕郢代理處理朝政,行使皇帝的‘權力’,雖沒有皇帝的名頭,但卻是能和皇帝分庭抗禮的存在。
因為有著攝政王的存在,整個南溪國的國事都會由攝政王慕郢來處理,一直病弱的皇帝平日裡也只是上上朝,祭奠下祖先,弄弄宮宴、操心下子嗣這種瑣事。
大家都知攝政王慕郢的權力就連皇權都限制不了,除了御林軍,他手掌禁軍,麒麟司,前鋒營。
如果他不願,皇權也拿他無法。
在場的眾人見慕郢未做表示,更是大氣不敢出,禮節敬意比面對皇帝時更甚。
慕郢環顧一圈找尋佳人所在之處,待透過屏風看到她時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直到對上白忘心眼睛的那一刻,他才舒緩了神色,笑著抬了抬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