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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等了幾天,邋遢老頭都沒有再回來。
陳微之知道,對方應該是刻意躲起來,不想見到自己。
只好作罷,拿起佩刀,下山去了。
下山前,他特意找了許多紅薯,放在山洞裡。
又尋來枯草,給邋遢老頭搭了一張軟床。
他能為這位救命恩人做的也只有這點事了。
至於當年那場長安大火的真相,以及武者中三境是什麼,只能將來再設法弄清楚。
……
在陳微之養傷的這段時間,一個爆炸性的訊息不脛而走。
迅速在兩國邊境傳了開來,很快便蔓延至整座天下……
戎奴三皇子殿下被人殺死在大離邊境。
這個訊息一出,兩國皆是一片譁然!
據說,漠北王庭裡的貴族士子們群情激憤。
差點都鬧到王帳裡,嚷嚷著要大離交出兇手。
最後還是那位新任大單于出面,把此事壓了下去。
當然,並不是這位戎奴大單于寬宏大量,死了兒子都無所謂。
只是他很清楚,攘外必先安內。
如今戎奴國內,看著是一團和氣。
但自老單于死後,赫連,蘭,須卜幾大部落已經不再像以往那樣安分。
特別赫連氏,作為戎奴國內僅次於呼延的王族。
近些年,聲勢之大,更是隱隱有蓋過呼延氏的趨勢。
他的當務之急,是儘早解決掉戎奴王庭內部潛藏著的隱憂。
至於呼延燼死在大離邊境的事,後來又有訊息傳來說。
這位戎奴大單于勸完眾人後,回到王帳,一連摔碎了十幾個稀世珍寶來洩憤。
王帳外伺候著的侍衛和婢女們嚇得是膽顫心驚,大氣都不敢出。
有膽小者,更是當場肝膽俱裂。
而大離高層對於此事,也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種是以禮部御史臺為首的主和派,他們主張將兇手陳微之收監。
將來送到戎奴去,以平息戎奴的怒火,換來兩國長久的和平。
一種是以兵部為首的主戰派,他們認為兩國本就不存在長久的和平。
並且搬出了陳微之的那句“犯我大離者,雖遠必誅”來。
分辨說陳微之乃是為國殺賊,非但無過,而且還有功。
雙方在朝堂上朝堂下爭得是面紅耳赤,不可開交。
此時,這件事也發展到不僅僅是陳微之有功還是有過的問題。
而是主戰派和主和派一次真刀真槍的朝堂角力。
雙方僵持十數日,誰也不服誰。
最後還是皇后獨孤曌的一句“先把人帶回來再議”給此事短暫的劃了個句號。
……
“要把我帶回長安?”
龍城,邊軍大營。
陳微之聽完王仲武的話,不由得愣住了。
以前,他總想著等下三境底子打紮實了,存夠錢後,便回長安去。
沒想到,此番卻是以這種方式,遂了心願。
世事,果然是無常。
“嗯。”
“長安來的上官已經進城了,估計這幾日便要啟程。”
“你小子這次總算是得償所願了吧。”
陳微之想回長安的事,王仲武是一直知道的。
自然,也知道此時陳微之心中所想。
他拍了拍陳微之的肩膀,哈哈笑了起來。
陳微之看著這位相處三年的上司,很認真地道了聲謝。
“謝我幹嘛?又不是我讓你回去的。”王仲武愣了一下,有些納悶道。
陳微之笑道:“那句犯我大離者,雖遠必誅和那首《涼州詞》是你讓人傳出去的吧。”
這些特有的記憶,他只在一次醉酒後,和王仲武吐露過。
而如今,這一言一詞,據說在京城長安已經傳得是沸沸揚揚。
就連一向只做學問,極少關心世俗事的稷下學宮都被驚動了。
王仲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憨笑著道:“這是崔先生的主意。”
“他說如今我大離乃是當世第一強國,國民勇武尚戰。”
“而你這話處處透露著自信驕傲,正好說到他們心坎裡去了。”
“傳出去後,國民大多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到時時勢裹挾之下,即便是陛下當朝,也不敢以此事重罰於你。”
“崔先生?”這次輪到陳微之愣了一下,略有些意外。
不過,細想之下,卻又在理。
以他對老王的瞭解,遇事不決,拿起大刀,幹就完事。
絕不可能把時局分析得如此透徹,並想出裹挾時勢的法子來。
定然是背後有高人指點無疑。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自己與這位軍中幕僚只有匆匆數面之緣。
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出手相助。
“替我謝謝他。”陳微之誠懇地道。
“這事我可不幫你……”王仲武笑著擺手道:“你不是還沒有啟程嗎?要謝你自己去。”
“陳小子,我提點你一句,崔先生好酒,他可饞你自個釀的那些好酒很久了。”
陳微之哈哈大笑道:“這有何難?”
……
所謂自個釀酒,其實就是陳微之的一次酒癮發作,隨手為之。
他前世體弱,父母每天都會給他喂一小盅的藥酒。
久而久之,便養出了好酒的習慣來。
來到這個世界後,體弱的毛病是沒了,但好酒的毛病卻是改不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腰間常年都會掛著一隻酒葫蘆的原因。
來邊境後,此習更甚。
甚至每每對敵廝殺前,他都要習慣性地喝上幾口。
然而,這個世界的釀酒技術還停留在讓酒溶於水的階段。
釀出來的酒雜質很多,渾濁無比,度數也低得不行。
陳微之喝得不太習慣,便自個釀起酒來。
他釀出來的酒清如水,烈如火,是實實在在的酒中精華。
初時,陳微之這酒只是自釀自喝。
不曾想,有一次他月下獨酌時,恰好被同樣好酒的王仲武撞見,死皮賴臉要了一瓶。
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每次陳微之釀酒時,王仲武都要藉故要幾瓶回去。
久而久之,陳微之釀得一手好酒的事便在龍城邊軍高層裡傳了開來。
王仲武說那位崔先生饞陳微之的酒很久,應是不假。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