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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位清風劍主顧長空要殺皇后獨孤曌,不是正合你意嗎?”
“你怎麼反而要阻止他?”
陳微之單手託著下巴,稍稍出神了會。
再次回過神後,他忽然抬起頭來。
認真看著眼前的白裙少女,疑惑開口。
李嫣然出宮去找顧長空,就是想勸說那位清風劍主,沿路返回。
只是她並沒有遇到顧長空,所以才想出了放火的法子。
高臺起火,糙是糙了點,但妙用卻有三。
一、可以引起禁軍和侍衛們的高度警覺。
二、可以迫使那位皇后娘娘早些返回皇城。
三、打草驚蛇讓那位清風劍主知難而退。
可李嫣然沒有想到的是,高臺起火,竟然引出了想要殺陳微之的黑衣殺手。
陰差陽錯,反而把原本駐守在“瓊樓”以及廣場上的禁軍給吸引了過去。
更沒有想到的是,那位清風劍主顧長空竟然藏身“瓊樓”樓頂,刺出了那天外一劍。
陳微之的話十分膽大包天。
要是落在任何一個朝堂大臣耳中,都是故意挑撥皇后娘娘與公主殿下關係的誅心之論。
通常來說,這個時候,被問到的平陽公主殿下怎麼也得來上一句“休要胡說,我與母后相與甚好”諸如此類的客套話,以免落人口舌。
但不知為何,白裙少女卻對眼前的漂亮少年有種莫名的信任。
她並沒有否認什麼,而是耐心地解釋道。
“這時候還不宜與獨孤家翻臉。”
“倘若獨孤曌真的遇刺,說不定反而給了獨孤家發難的藉口。”
“與此時的我並不利。”
“再者……”她頓了頓,很肯定地道:“我並不認為那位清風劍主可以殺得了獨孤曌。”
“一人一劍就想屠龍,這未免也太小看我大離三百餘年的底蘊了……”
陳微之回想起那位只輕輕揮了揮袍子,就擋下了顧長空驚世一劍的蟒袍大宦官,深以為然。
“就那曹公公的修為,只怕與那位傳說中的青山館主,大離守門人聶清臣聶老,也相去不遠了。”
“大離三百餘年的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其實李嫣然也沒想到會是那位曹公公出手。
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曹公公出手。
然後她就好像有點明白了,為什麼小時候自已每次溜出宮,都是這位曹公公偷偷跟著。
以及,為什麼小時候父皇每次帶她溜出宮,都是這位曹公公陪著。
只是不知,倘若將來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這一位蟒袍大宦官會作出何種選擇……
陳微之自然也知道少女在擔心什麼,他作出一副豪邁姿態,寬慰少女道。
“不是說好了嗎?實在不行,你就給本公子一百兩銀子,本公子保證帶你逃到江南去……”
月色下,少女柳眉微彎,嫣然一笑。
如春風拂過,壓彎了一束桃枝。
……
“我發現你這人雖然很欠,但有時候還挺……不錯……”
“你說什麼?我怎麼啦?”
“剛才忙著付錢,沒聽清……”
“沒什麼……”
少女不知怎的,忽然想要去潏河看花燈。
兩人離了小攤,便沒有往皇宮方向走,而是往潏河方向去了。
“我說,你最近要小心些了。”
“既然那幕後之人能請動四位中三境修行者來殺你,怕不是什麼善茬。”
少女換了個話題,臉色古怪道。
“說起來,我發現你這傢伙還挺能惹事的。”
“說說,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陳微之仔細想了想,不確定地道:“我猜幕後之人,可能是王家吧。”
“哪個王家?”
“御史大夫王仲泰。”
陳微之把前些日子在西渭橋上教訓王煜城的事,以及對王家的懷疑簡單說了下。
少女扶額嘆息道:“堂堂三品紫袍大員你都敢得罪?你這傢伙能活到現在,還真是個奇蹟……”
“不過……”少女頓了頓,忽然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笑意盈盈道:“打得好!”
“王仲泰這老兒我早就看他十分不爽,你這次也算是給我出了一口惡氣。”
“倘若王仲泰那老兒敢公然耍些什麼手段,你儘管來找我。”
“本公主替你出頭……”
看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女突然跳脫得像個江湖女混混,陳微之有些目瞪口呆。
少女白了他一眼。
“幹嘛?”
“還不允許人爆幾句粗口?”
“整天端著很累的……”
陳微之無言以對,只好也默默給對方豎起了個大拇指。
兩人並肩而行,走過街口。
月色如水,灑落在青石板路上,一切都那麼的恬靜愜意……
其實,陳微之是有想過要找李嫣然幫忙。
但不是現在,正如李嫣然所說的,那位御史大夫敢公然耍什麼手段時,再去找她,才是最合適的時機。
而且,他還聽說了那位皇后娘娘這次是徹底怒了。
禁軍和南衙十六衛都連夜傾巢而出,在長安城中地毯式地找人。
要是能抓到那四名黑衣殺手,說不定不用李嫣然出面,也能把王家拉下水。
畢竟重傷的是獨孤月,王家恩寵再隆,在那位皇后娘娘心中,還能隆得過這位不成?
到時王家想要從此事脫身,怎麼也得掉層皮吧。
這事說來也挺好笑的,王家和獨孤家關係如此緊密。
那四個糊塗到了極點的黑衣殺手,當時究竟是怎麼想的?
去殺獨孤月……
難不成是不認得這位?
看她和自已站在一塊,以為是自已的幫手?
還是說,是想掩人耳目什麼的?
總之,具體原因真的很迷惑,有點不得而知。
陳微之也懶得去想了……
……
議政殿內。
“起火的原因是有人在上面抹了火油?”
“還有少量火藥做引子?”
皇后獨孤曌坐在龍椅上,聽完高臺起火的調查後,怒斥一聲道。
“膽大妄為!”
“查出是何人所為了嗎?”
“稟娘娘,查……查出來了……”禁軍一位負責調查此事的統領惶恐開口道。
“微……微臣不敢說……”
“嗯?”
皇后獨孤曌挑了挑眉,雖然沒有說什麼。
但議政殿內,眾人卻已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壓遮天蓋地地壓下來,彷彿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那名負責調查此事的小統領見狀,不敢再磨嘰什麼。
重重一磕頭後,咬了咬牙,小聲說了一個名字。
然後,殿內所有人的臉色刷刷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