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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誰?”
白裙少女臉色古怪,似乎對陳微之猜不出這人來很是疑惑
她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聶清臣聶老啊。”
原來當年那場皇城之巔的大戰,並不像很多人猜測的那樣,兩人旗鼓相當,平分秋色。
而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顧長空完敗,就連劍心都差點崩塌。
以至於那一戰後,這位清風劍主才會徹底銷聲匿跡,隱退江湖。
陳微之不自覺地舉起了手中白玉葫蘆,閉上眼,思緒彷彿回到了那個月夜……
青衫飄飄的顧長空,一劍扶搖直上青雲。
攜著煌煌天威,自天外而來,轟然落於人間之中。
然後那位一襲素衣的青山館館主聶清臣只是微微一笑。
大袖一揮,萬千氣象頃刻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其實,關於這位青山館主,大離守門人聶清臣聶老。
陳微之隱隱約約有一些記憶的。
他大概記得對方是一位慈祥的老人。
其他的就記不起了……
來了長安城後,他也聽過很多關於這位記憶裡的老人的故事。
知道他是一位上三境的大修行者,也知道他曾經屹立在這座人間修行者之巔。
但具體有多厲害,他完全沒有一個概念……
“喂,你又在發什麼愣?”
少女皺起眉頭,似乎對他的走神很是不滿。
陳微之回過神來,悻悻然轉過頭,致了一聲歉。
“算了算了……我和你這傢伙生什麼氣……”
少女大度一揮手,站了起來。
“走吧,這次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事發生了……”
陳微之心中有些疑惑。
怎麼聽李嫣然的意思,她似乎是提前就知道那位清風劍主顧長空會來啊!
還有,高臺起火後,皇后獨孤曌,以及一眾王公大臣大臣們都悻悻然退入“瓊樓”內。
李嫣然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臺上不安全。
再加上先前陳微之去長樂宮找這位平陽公主時,長樂宮眾人的古怪反應。
陳微之心中不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過,他也知道這裡並不是什麼適合說話的地方。
所以他並沒有開口詢問,而是與李嫣然並肩走下高臺。
顧長空與陳炫禮這兩位大修行者一前一後離開後,廣場上的百姓們都漸漸散去。
皇后獨孤曌以及受了驚嚇的一眾王公大臣們也都各自回家。
李嫣然與陳微之二人並沒有隨著人流湧入朱雀大街,而是繞到了人少的花蹊巷。
隨意地坐在了街邊一家賣“玩月羹”的店鋪前。
長安城裡的百姓們都很喜歡吃這種用藕粉、桂圓、蓮子等東西一起烹飪而成的甜食。
特別是在中秋這種團圓的節日,吃“玩月羹”更是應景。
店主是個四十出頭的老實漢子,見過了子時,原本都準備收攤,去潏河那邊放燈。
陳微之與李嫣然二人走進來後,又笑呵呵地把桌子撐了開來。
給兩人舀了滿滿一大碗“玩月羹”。
然後很自覺地走到一邊去,不去打擾這兩位漂亮的公子小姐花前月下。
一直把話憋在肚子裡的陳微之,終於忍不住了,輕聲詢問道。
“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裙少女勺了一口“玩月羹”,小心咀嚼著,隨口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她自然也看出來了陳微之心中有著許多的疑惑。
但少女並沒有急著解答什麼,而是似乎有意想要考究眼前漂亮少年什麼。
“高臺起火後,我和獨孤月擔心宴會上會出現什麼意外,準備去那邊幫忙,然後那四名黑衣殺手就出現了。”
“之後,禁軍眾高手都被這四名黑衣殺手吸引過來,那位皇后娘娘也下令禁軍全力追尋黑衣殺手的下落。”
“緊接著,瓊樓的防衛力量被分散後,那位清風劍主顧長空便持劍橫空而來,刺殺皇后娘娘……”
陳微之手指從旁邊的杯子上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幾個小圈,簡單還原了整件事的經過。
他沉吟道:“這一切,看起來都很順理成章,但是,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哪裡怪了?”少女追問道。
陳微之輕輕點了點那幾個小圈,“高臺起火以及黑衣殺手的出現看似一環扣一環。”
“都是為了給那位清風劍主顧長空吸引瓊樓的防禦,為他爭取一擊殺死皇后娘娘的機會。”
“但是,這件事細細推敲下來,疑點也太多了些。”
陳微之舉起手中白玉葫蘆,喝了一口酒後,娓娓說道。
“首先,高臺起火後,那黑衣殺手不是衝著臺上的眾人去,製造更大的混亂,而是衝著石橋上的我和獨孤月去,就很不常理。”
“獨孤月雖然很受寵,但倘若那位皇后娘娘為了自身安全,沒有讓禁軍來救人呢?”
“那高臺起火,豈不是白起了?”
“再退一步,即便是猜到了皇后娘娘肯定會派人來救獨孤月。”
“那劫殺一個獨孤月製造出來的亂局,也肯定沒有殺上高臺,對著臺上的王公大臣一頓砍瓜切菜製造出來的亂局大啊!”
“然後就是,高臺起火和黑衣殺手出現後,那位清風劍主顧長空不是馬上出現的。”
“而是等火撲滅後,黑衣殺手也逃跑了,才出現的。”
“這要是有心設計,一環扣一環的,那位清風劍主顧長空最佳的出手時機,就是高臺火還沒有撲滅,但皇后娘娘卻派人去救獨孤月了的那一瞬間。”
“那會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起火和黑衣殺手出現這兩件事上。”
“那時出手,成功率最少要高上三成。”
“還有,似乎你是事先就知道高臺起火後,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以及,那位清風劍主顧長空會出現……”
“如果是事先就謀劃好的一個局,那麼你應該就是這個謀局之人之一。”
“但以我對你的瞭解,你要殺那位皇后娘娘,絕對不會佈下這麼一個破綻百出的局。”
“所以,我覺得這不是一個事先策劃好的局,反而像是……臨時出現的巧合……”
白裙少女放下勺子,抬起頭來,看著少年,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不過,嘴裡卻是有些不服氣道:“你很瞭解我嗎?”
“說不定,我就喜歡布這種破綻百出的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