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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陳勝帶著兄弟姐妹幾個在回家路上時,一路上被不少的村民指指點點。
雖然他家在這村一直就留著不少的非議,但今天的白眼尤為兇猛,回家的腳步不自覺加快了些。
到家時怎麼也沒想到,後院廁所旁邊的地窖門居然被開啟了,家裡從大門口到後院零散的聚集了不少的人。
看著這些不請而來的人,陳勝壓下心裡的恐慌甚至還有一絲僥倖,希望心裡想的事情沒有發生:“都在俺家待著幹嘛?走著,都滾。”
“還有臉說,好好一個人你關地窖,好得也是你們的娘,一群白眼狼。”
陳勝一聽,在看院子裡沒有那兩個人的身影還有兩隻惡犬的存在,心頓時沉入谷底。
……
另一邊晏野跟燕鳳姝在縣醫院長廊上靜靜坐著,左邊的手術室上的燈亮著,四周靜悄悄的,安靜的讓人的心都跟著不安起來。
燕鳳姝跟著出來的著急,面紗帷帽都沒帶,剛一路上曬的面板髮紅,額頭鼻尖都冒著細密的小汗珠,像個出門幹架結果失敗而歸的小貓,模樣有些可憐。
晏野看了眼起身讓女孩在這等會兒,他一個人踩著樓梯就往下走,再回來手裡右手大包小包的拎著不少的東西,左右還抱了幾個臉盆。
等到燕鳳姝身邊,沒著急坐下,而是直接半蹲在她面前,先從塑膠袋裡拿出一瓶飲料擰開瓶蓋遞過去:“沒看到奶茶店,先將就的喝喝,也是冰的,這還有一些零食,餓了先墊墊,晚點日頭沒了在帶你去吃點東西。”
說完拿了一個盆又從袋子裡抽出一條毛巾,轉身進了廁所,再出來端著半盆水又蹲在燕鳳姝面前。
將盆裡的毛巾擰乾後就開始幫著她輕輕擦著發紅的小臉,新打的自來水冰涼但不過分,擦在她被日頭曬的有些發麻的臉正好。
剛他離開時燕鳳姝喝了一口奶茶,現在正在嘴裡散發著糖精的甜,從前喝的十分糖奶茶都不覺得甜的燕鳳姝卻覺得今天的奶茶甜的有些過頭,搞的她的心跟著掀起波瀾。
晏野連著幫她擦了好幾次,然後又從袋子裡掏出一根棒冰,用毛巾包著在幫她小心的敷著臉,期間他還叫住了一個路過的護士,讓她幫忙看看女孩是不是過敏了。
是有一點,護士看完推薦他去視窗買一盒蘆薈膠抹抹,聞聲晏野又起身離開,這次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燕鳳姝沒忍住咬了下自己唇瓣,手伸進袖口摸出一條貼身的帕子。
這次晏野回來的很慢,等回來時額頭上本來就沒消的汗水變得更大顆,他先將手伸進剛才打的水裡搓了搓,才拆了蘆薈膠包裝,擠在手上就半蹲在女孩面前給她輕輕塗著,嘴裡還一邊說著:
“剛排隊人太多了,我問了護士這邊沒空房,晚上估計要帶你睡在醫院座椅上了,實在不行晚上我去買個摺疊床給你睡?”
“不用。”燕鳳姝現在很亂,眼睛也到處亂漂,最後定格在男人滿頭的汗上面,有些因為時間長結了晶,這次她眼底沒有任何對他的嫌棄。
其實很多時候,男人比她更需要安慰,可他總是裝傻充愣的躲開,所以很多時候他才是那個經常讓自己將就的人。
好像上一世也是,要說那土匪讓她吃苦了嗎?答案有些模糊。
剛知道她穿粗布麻衣會出紅疹時,他當天晚上就給她帶來一套絲綢內襯和小衣,後來她才知道是男人打了不少場野拳賺的。
而她吃的飯是剛出爐還帶著熱氣的饅頭,土匪吃的則是硬邦邦還帶著黴點子的幹餅。
說實話她不恨土匪搶親,甚至有些慶幸,如果吃這些苦可以搗亂這個讓她心死的親事,她想自己是願意的,當然前提是要向土匪這樣只是綁了她,沒對她造成傷害又對她話言聽計從的。
前後對比,不管是前世的土匪還是現在晏野,他們好像都很能忍,剛才在送田娥來的路上,他看見了男人眼底的落寞還有難過,但在抬頭時又被他全部壓住,好像無事發生,再看向昏迷的女人,一臉的淡漠。
現在在看著面前給她擦藥的人,心忽的揪了一下,他眼底有不少的疲憊。
燕鳳姝袖子裡捏著帕子的手鬆了緊,鬆了又緊,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後,終於,輕咬著下唇,捏著帕子的手按在了男人的額頭。
幾乎同一時,晏野給她擦藥的手也停住,默契的對了一眼,一秒後又觸電般的躲開。
後來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晏野只知道他從女孩眼裡看見自己快要翹上天的嘴角。
夜裡在六人房裡,晏野還是找護士租了一個摺疊床,就擺在田娥床邊靠窗位置,讓燕鳳姝躺著睡下。
田娥自出院就沒醒,醫生說是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最近待的環境惡劣導致身體免疫下降嚴重,剛送來時很多器官還有些衰竭,人又發著嚴重高燒,嚴重可能挺不過來。
醫生看她情況這樣慘不忍睹,直接誤認為虐待元兇是晏野,指著他的鼻子就一頓教育。
依照醫生說的,人可能明天會醒,但活多長不清楚。
晏野出病房抽了根菸,當看到田娥的瞬間,某些他一直想維繫的回憶還有溫暖徹底崩塌。
隔天田娥一醒來,晏野看著了他小時候最嚮往的眼神,帶著些慈愛的,不過轉瞬即逝,現在只剩下愧疚和更多的恨。
田娥能在看見晏野是她也沒想到的,本來想著死在那個地窖就算了,她這一輩子,自從被丈夫陳勇送到陸家後就沒在順心過。
孩子在哺乳期就因為錢與自己親生骨肉分離,這對每一個做母親的來說無疑是痛苦,所以怎麼會安心的對待買主的孩子。
很多時候她故意說自己奶水不足,可能無法勝任為由拒絕過很多次,求他們放自己離開。
但這家人似乎並不在乎這些,時間長了才知道,這家小三在正主死後,帶著自己的私生子就上門鳩佔鵲巢。
其中男家主並不關心這個孩子,小三上門他也不管,每天只顧自己在外花天酒地,不過有一個老人對孫子很在乎,但他因為家業總是國內外的飛,每次又被那個小三哄騙,以為自己的親孫過的很好。
知道這些後田娥以為自己會心軟,但最後看著在吃自己奶水的孩子,她只有一個想法。
就是這個小孩害的她自己孩子有一頓沒一頓的餓著,也是他,才讓自己被丈夫因為鉅額工資吸引而送到這。
她想回去,所以總是違背那個小三的意願,有時候對孩子好著好著,她都恍惚了,忘記了她是因為違背小三的意願才這樣,還是真的可憐這個孩子。
等她徹底分不清的時候,沒想到她終於得償所願了,這些年小三儼然搖身一變成了這裡女主人,對她屢次的違抗終於發火,將她趕了出去。
在回到闊別十年的故土她以為未來都是幸福了,因為這十年她往回寄了很多錢,夠跟丈夫在未來再生些孩子供應他們到長大。
可她以為的幸福樂園,十年一晃已經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變成了她的地獄。
她對晏野的怨恨也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