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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環境不好加上陌生,燕鳳姝一晚上沒怎麼閤眼,總覺得那屋子不乾淨,老有東西看著她。
這一早起來眼下烏青一片,她本來就白,這慘青在女孩臉上顯得尤為突兀,又喪著一張臉,模樣可憐極了,今天穿的又一身白,像個受了委屈的小白貓。
但是小貓脾氣還在,嘟著一雙花瓣般粉嫩的小嘴,眼神哀怨的盯著晏野看。
伺候人久了晏野也總結了一些門道,看包裡還剩幾塊麵包和一瓶牛奶,進屋裡給人那排好,吃好後在讓人上床躺著睡會兒,在然後安排將軍跟美妃在屋裡守著他才出去。
一大早家裡就陳勝還有一個在院子裡玩草的女娃娃。
陳勇昨天說今天回來,晏野說過可以直接去醫院看望,他卻一口拒絕,只讓他家裡等著。
這一等也下午了,本來回來的只有他一個人,沒想到旁邊還跟了一個瘦弱不堪的婦人。
……
田娥是在晏野十歲時離開的,被他繼母給辭退的,理由是不聽繼母的命令。
十六年沒見,晏野一直還記著她走時的樣子,那時的田娥二十六七,因為在陸家這幾天吃好喝好的,原本好底子也就露了出來,雖不是什麼一眼驚豔的大美人,但晏野一直記著她笑起來的樣子,很溫柔的,像一陣風。
可能還因為他沒見過自己母親,從小又是田娥喂的奶,晏野從小心裡就一直覺得她就是自己的母親。
如今十六年一晃眼的過去,也就四十多的人居然能孱弱蒼老的像個老嫗。
看見晏野的時候,沒在衝著他笑,被人攙扶著快步走近,在晏野沒反應過來時,跟著丈夫一起跪了下去,他們夫妻一跪下,身邊子女們也跟著跪著了一邊。
晏野受不住,先叫人起來,田娥被扶著起來,看著晏野的眼神沒有了往昔的慈祥和愛護,只剩下想要感謝地生疏:“這孩子,還要謝謝你這兩年總幫我,要不然我早死了。”
晏野沒接話認真的打量了她一會兒,田娥雖然瘦,但是四肢卻浮腫不堪,面色蠟黃,面中凹陷,臉頰也浮囊著,晏野查過資料,這樣子不像是受過治療的樣子。
“姨,這些年你這病治療效果怎麼樣,不然我給你換個醫院看看。”
聞聲陳勇搖頭拒絕:“不用了,醫生說了,沒有腎源,這病到了後期都這樣。”
晏野又問:“我看一些病人積極治療也像個正常人一樣的,姨這怎麼這麼嚴重。”
陳勇看了眼田娥一開口說話帶著哭腔:“最開始我們選的保守治療,結果什麼作用都沒有,最後只能換方案,誰知道換個方案還分一檔二檔,我們也不想再多麻煩你,就選了最低檔,誰知道這半年多,還是一點用都沒有啊。”
說完夫妻倆直接抱著哭了出來,幾個孩子也圍著他們抹眼淚。
燕鳳姝是看明白了,病是真的,但要更多錢也是真得,但現在人多她又沒什麼依據,不能隨便去質疑,最後只能看著晏野將他們來這邊時,去銀行取的一包錢又給了他們,還問最好的治療方案差多少錢。
錢拿到手,陳勇本打算趕緊回市裡繼續看病,但田娥說難得見晏野一次,說要給他做頓飯再走。
這頓飯,雖沒個葷腥,但好在還算樣子,燕鳳姝是終於坐下吃了來這的第一頓飯。
擺放碗筷時,晏野拿著一副碗筷出去了一樣,回來後再燕鳳姝耳邊小聲說:“那開水燙過了。”
吃飯時,燕鳳姝終於是將帷帽放了下來,大家也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的美人。
家裡燈光昏黃的,正好在燕鳳姝頭上,給她渾身鍍了層暖光,她又一身純白,更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
但大家也知道禮數,都忍住不看,只有家裡才七歲的老五盯著燕鳳姝看傻了眼,在聽燕鳳姝問他話時,突然做了一個眾人都沒預料的舉動。
只看他直接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燕鳳姝跟前,腿一彎就跪了下去,連著磕了好幾個響頭,幸好腳下是泥土地,小孩頭沒破,但燕鳳姝是真實的被嚇了一跳。
“你這是作甚?”
老五聽見她說話,又磕了起來,嘴裡說著:“你是觀音菩薩嗎?”
燕鳳姝不回答,老五就邊磕邊說:“求觀音姐姐救救我大娘還有我……唔唔唔~”
話沒說完被陳勇捂住嘴巴,在鬆手看孩子還要說話一巴掌打了上去,然後叫陳勝將他帶走。
一切發生太快又突然,晏野都沒來的及出聲制止人已經被帶走。
……
晚上打水洗漱好,燕鳳姝坐在床上擦著頭髮問他:“這次給了這麼多錢,下次還給?”
晏野沒說話,坐在他帶來的製冷氣墊上玩美妃的耳朵。
燕鳳姝看了眼繼續問他:“明兒你不跟著去一趟醫院看看這錢是到誰手裡了?”
晏野想了想點頭,但燕鳳姝看他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一樣,一手捂著心口,一手將剛擦頭髮的毛巾往他臉上一扔:"聽我說的沒?他今兒個帶你奶孃回來一看就是要錢的。
但看你奶孃樣子,怎麼也不像是受過治療的樣子,我之前生病醫生在我手臂上扎的針眼都好幾天才消,就她生了這麼久的病,手臂上怎麼會完好無損?"
“不會騙的我,吊水也可能是在其他地方,尿毒症更多傷口應該在肚子上。”
剛出現的楚唯的否聽不下去了:“他是不是人傻錢多啊,花不出去就捐給山區,或者有需要的,總比他被騙強吧,這家人估計都把他當成沒腦子錢還多的取款機了。
他看著一張冷酷無情臉,做起事情來怎麼那麼墨跡呀!
我都要氣死了,我怎麼沒找遇見他,要是知道在他面前裝裝可憐就能拿不少錢,說不定我還不用死了呢。”
燕鳳姝沒理會楚唯的話,依舊語氣嚴肅對著晏野說:“所以說明天你跟著去醫院看看啊。”
“知道了,那你跟著嗎?”晏野隨口一問。
燕鳳姝白了他一眼:“我不跟你跟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