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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孫平東早早地來到了刑偵大隊。
開完早會之後,孫平東回到自已的辦公桌前,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雜物,剛要坐下,張亞楠拿著檢驗報告敲了一下門,然後直接進來了。
“師父,您看一下,這是您昨天要的三份檢材的化驗報告,結果已經出來了。”
孫平東道:“好,給我拿過來看一下。”
孫平東認真地看著報告,張亞楠則靜靜地在一旁站立著。
看完報告後,孫平東有些失望了。
根據檢驗報告顯示:地面上和鋼管上的乾涸液漬確實是血漬,但不是人血,而是某種貓科動物的血。而現場發現的黑色毛髮,也是該種貓科動物身上的毛髮。
除此之外,在鋼管上沒有提取到任何指紋。
線索中斷了,孫平東思索著下一步的偵破方向。
“這樣吧,你去通知亓斌,就說讓他做一下準備,今天下午跟我出差,大約明天下午或者後天回來,手續交給你去辦了,辦完手續之後,你再把陳曉的個人資訊檔案給我列印一份。”
跟張亞楠交代完事宜後,孫平東又撥通了李春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孫平東說道:“老李啊,下午我要出趟差,明天下午或者後天上午回來,我要帶著亓斌去,大隊長不在,家裡可就全部交給你了,你可得給我負起責任來,把家看好!”
李春打趣道:“我說我的大隊長,什麼要緊的案子,還得麻煩您親自出差啊,還把我徒弟帶走了。”
孫平東說道:“就是火鋒鋼鐵失蹤那兩個人的案子啊,現在範新建那邊沒啥線索,我總覺得陳曉夢遊這事兒透著古怪和蹊蹺,我想去他老家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掛掉電話後,張亞楠拿著陳曉的紙質版檔案過來了。
陳曉接過檔案,仔細地審視了起來。
檔案上顯示,陳曉的老家是西部鄰省某地區的,孫平東記得那裡是一片山區,警校畢業剛進入刑偵大隊實習時,他曾經跟師父去過那個地方辦案,現在師父已經退休了,而他則成長為了刑偵大隊的主力,並負責起了帶領下一代年輕人的重擔。
下午一點,一切準備妥當後,孫平東發動了吉普車,帶著亓斌,向著目的地疾馳而去。
時間已近秋末,全天的平均氣溫已是很低,但晴日午後的空氣依然有些燥熱,孫平東將車窗落下了一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亓斌聊著天。
亓斌話不多,孫平東問一句,亓斌答一句。
一路向西,排隊進入高速收費站時,孫平東覺得陽光有些刺眼,便找出了墨鏡戴上。
吉普車行駛在高速路上,兩邊的護欄和綠化樹木隨著汽車的疾馳不斷向後退去,孫平東的心裡漸漸升起了一種少年般的豪情。
他喜愛刑偵這份工作,“刑警”兩個字在他心目中是神聖的存在。從小他便立志要成為一名刑警,要破獲更多的案件,抓住更多的壞人。當一名刑警不僅要頭腦靈活,還要有堅強的體魄和堅持不懈的精神. 他常常這樣告誡自已,同樣也時常這樣教育像亓斌這樣的年輕警員。
黃昏時分,他們終於到達了陳曉的老家。
那是一座非常美麗的山村,村道沿河而上,空氣中不知什麼果樹的甜香細如遊絲。到了山腳下,只聽到山澗裡的水嘩嘩地往下掉,一幕幕山巒將急水掩在身後,山巒的身後彷彿隱藏著某種神秘。
孫平東帶著亓斌下了車,兩人一前一後地循著山路拾級而上。
太陽已經落到山腰以下,滿山滿坡金燦燦的陽光漸漸變成暗黃的顏色,空氣帶著陽光的氣味,夾雜著深秋稻穀、乾草和泥土的氣息,像一條若隱若現的紗縵若有若無地將人纏繞,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孫平東跟亓斌漫步到村旁小溪邊,他們為此時此刻的美景所沉醉,選擇短暫地駐足,尋覓這深秋山村獨有的清幽……
遠處,淡淡的炊煙從參差錯落的房屋頂上嫋嫋升起,濃濃的飯香味四處瀰漫。天空是深藍深藍的,山坡上的小山村子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臥著,在這暮色回合的小溪邊,在天邊星星的微笑注視下,它顯得那樣精巧,那樣柔順。
一陣山風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炊煙在此刻此起彼伏,在山村裡東竄西蕩。隨著炊煙的增多,就像霧氣忽然濃重了很多,使山村開始模糊起來,忽隱忽現。
天空暗淡了很多,一群飛鳥像是突然被驚嚇到一般,嘰嘰叫著振翅飛向了遠處的山林裡。
夜幕低垂,山村漸漸地溶進了夜色裡,依山而建的人家,只留下了一窗窗燈光,淡淡的水氣在燈光裡迷漫。倦懶的布穀鳥拍打著翅膀,萬千的蟲子在鳴叫。天上的的月光漸漸透過樹木來,濃密的的夜幕,像是被破了個口子,月光便肆無忌憚地往無邊無際的夜裡墜去。
終於,幾經打探,他們終於找到了陳曉的家門。
幾聲清脆的敲門聲後,一個約莫七十多歲的老伯給孫平東和亓斌開了門。
老伯的個子不高,身形偏瘦,有些佝僂,臉上佈滿了皺紋,有著遠超實際年齡的一種老態。
孫平東開口問道:“老伯您好,請問這是陳曉的家嗎?”
老伯好像有些耳背,沒有做出反應。
孫平東又重複問了一遍,老伯終於開口了。
老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語速很慢:“是呀,請問你們有什麼事嗎?”
孫平東回答道:“是這樣的老伯,我就稱呼您‘陳伯’吧,陳曉不是在海東省海東市齊江縣的火鋒鋼鐵集團上班嗎,我們是齊江縣刑偵大隊的警察,有些問題需要找您瞭解一下。”
陳伯有些疑惑地望著孫平東,說道:“哦,是這樣啊,有什麼事進屋說吧。”
孫平東跟亓斌隨著陳伯進了屋。
屋子是依山而建的,木石結構,帶著一種獨有的風格。屋裡只開了一盞日光燈,瓦數不是很高,屋子裡的光線顯得很昏暗。
幾人落座以後,陳伯開口問道:“是陳曉惹了什麼麻煩了嗎?有什麼事你們就問吧?”
孫平東急忙回覆到:“不是的陳伯,陳曉沒有惹麻煩,更沒有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只是他上班期間出了點問題,他失蹤了。”
陳伯瞪大了眼睛,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說道:“失蹤了?”
孫平東回道:“是的,就是在上班期間突然就失蹤了,所以我來家裡,就是想了解一下他家裡的基本情況,另外就是想了解一下,他有沒有跟別人結過仇,或者說得罪過什麼人?”
陳伯搖頭道:“沒有,據我的瞭解,陳曉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由於家裡比較困難,我從小就教育他出門在外不要惹事生非,更不要隨便得罪人,他出去上班十多年了,我沒聽他說過跟什麼人發生過矛盾。”
透過跟陳伯的溝通交流,孫平東瞭解到:陳曉兄弟三個,兩個哥哥已經成家立業,都在外地生活。陳曉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因病去世了,是他父親歷盡千難萬苦才把兄弟三個撫養成人。陳曉是家裡最有出息的一個,考上了大專,還是冶金專業,所以畢業後就透過面試去了鄰省的火鋒鋼鐵集團就職,雖然只是一名普通的一線員工,但能夠脫離山村去往城市生活,在他父親的眼裡,已經跨越了很大一步了。
唯一令陳曉父親難過的就是,陳曉已經三十幾歲了,由於家庭原因,一直沒有物件,這把陳曉父親愁的不輕,常常感到自責。
剛要結束問話,孫平東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還沒有問。
孫平東說道:“對了陳伯,還有一個問題,您知道陳曉有夢遊的習慣嗎?”
陳伯表情一怔:“夢遊?不可能吧,我沒聽說他有這個毛病啊。”
孫平東接著問道:“從小到大,一次也沒發現過?”
陳伯回覆道:“沒有,這孩子初中以前是在村裡讀的小學,天天晚上在家睡,我從沒見他夢遊過。上了初中以後他就去鎮子裡住校了,不過我也從沒聽他自已或者別人反應過他有這種毛病。”
孫平東說道:“好的陳伯,該瞭解的我們都瞭解了,明天白天我想在你們村子裡轉一轉,現在想找個地方吃點飯,然後睡一覺,你們村裡有招待所或者旅館之類的地方嗎?”
陳伯說道:“這窮山村裡哪有招待所啊,更沒有旅館。一會兒我給你們做點飯,今晚你們就睡在我這裡吧。”
孫平東跟亓斌兩人推辭一番後,想到確實沒有地方可去,總不能晚上兩個人擠在車裡睡吧,於是便接受了陳伯的熱情邀請,決定留下來。
約莫一個小時以後,陳伯把晚飯準備好了。
幾道香味濃郁的特色農家小菜,兩碗小米蒸飯,熱氣騰騰地端了上來。
孫平東跟亓斌一邊大口地吃著,一邊不住地誇獎陳伯的煮菜手藝一流。
孫平東說道:“陳伯您這手藝實在是太棒了,比飯店裡的廚師手藝都棒,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這麼可口美味的飯菜了。”
陳伯呵呵笑道:“你可別誇我了,都是些普通農家飯菜,你們都是吃慣了大城市大飯店的人,只要不嫌棄就好。”
孫平東和亓斌忙回覆道:“不嫌棄不嫌棄,看您說的,我們說的都是實話,您的手藝確實是一流。”
陳伯呵呵一笑,突然岔開了話題,正色道:“孫隊長,你說我們家陳曉,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吧?或者說,會不會有人要害他?”
孫平東放下了手裡的碗筷,說道:“老人家,我跟您說實話,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還不能確定陳曉的失蹤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呢,也不能排除剛才您的這種推測。所以呢,我們還得繼續調查,爭取找到更多的線索,這樣才能找到陳曉。”
聽完孫平東的回答,陳伯的嘴唇有點微微顫抖,眼中的擔憂之色更重了。
孫平東不忍心看陳伯擔憂難過,便安慰道:“陳伯,您不用過分擔心,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陳曉不會有事的。另外,我們警察的職責就是匡扶正義,打擊壞人,就算真的有壞人要害陳曉,我們也會把壞人揪出來,正義終究會打敗邪惡!”
陳伯點了點頭,心裡稍稍踏實了下來,說道:“好的孫隊長,那就麻煩你們了,一定要把陳曉找到,要保證他的安全。”
孫平東鄭重地點了點頭。
晚飯過後,孫平東跟亓斌一起幫陳伯收拾好碗筷,然後起身來到了院子裡。
天上的雲朵緩緩移動著,一點點地遮住了月亮。
一陣涼風襲來,帶著一絲絲的水汽,好像要下雨了。
陳伯從廁所裡走出來,對孫平東和亓斌說道:“看這天氣,今晚莫不是要下雨了。”
孫平東回答道:“嗯,確實要下雨了,我都感覺到空氣中的水汽了。”
三個人回屋後,陳伯將正屋東側的大床收拾乾淨,抱來了兩床被褥,那張大床是陳曉跟兩個哥哥小時候睡的。
陳伯說道:“今晚你們就睡這裡吧,被褥都是乾淨的,是我之前曬好了收起來的。我睡你們隔壁的小屋,夜裡有什麼事兒你們就喊我。”
說完後,陳伯回到了隔壁的小屋,不一會兒,便傳來了陣陣鼾聲。
雖然開了半天的車,但旅途中的勞累並沒有遮蓋住孫平東和亓斌內心的興奮感。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山村裡借宿,到處都透著新鮮,他們久久不能入睡。
平時話不多的亓斌首先開口了:“孫隊,我們下一步有什麼計劃?”
孫平東回覆道:“下一步,明天我想帶你去村子裡轉一轉,跟村民們聊聊天,看看能不能獲得有用的線索。”
兩個人正說話間,外面突然響起了幾聲雷鳴,陣陣涼風吹著屋外的樹葉簌簌作響,透過窗縫兒吹在了孫平東和亓斌的臉上,不一會兒,就聽到雨點兒落在了窗臺上的滴答聲。
一場久違的秋雨,在這個寧靜的小山村裡,與孫平東和亓斌來了一場意外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