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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畫面中的陳曉,像個木偶一樣,面向北,木木地向廠房深處走去。由於鏡頭距離太遠,加上眼鏡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睛到底是睜著還是閉著,也看不清他的臉部表情,只是從他的動作上,給人一種很僵硬的感覺。
隨著畫面的推進,陳曉繼續往前走著,他從不低頭,卻可以巧妙地躲過腳下的所有障礙物。
孫平東幾個人驚呆了,儘管隔著大螢幕,但所有人還是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監控畫面,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吵醒了夢遊中的陳曉。
陳曉來到了連鑄機出坯輥道的位置,漸漸走出了監控鏡頭的範圍。
工作人員馬上切換到另一個監控探頭畫面,陳曉再一次出現在了畫面裡。
該處監控探頭距離拍攝點位僅僅有十幾米距離,夜視功能下,只見陳曉依舊僵硬地直視前方,緩緩爬上了出坯輥道的鐵梯,然後準確地跨過一道又一道輥道之間的縫隙,直到跨過最後一條輥道,下了鐵梯,拐向了西側,消失在了鏡頭的盡頭。
蔣毅清開口了,他的嗓音有些沙啞:“真是不可思議啊,要知道這可是晚上啊,廠房裡一盞燈也沒有,烏漆嘛黑的,他是怎麼看清路的,還能準確無誤地躲過所有障礙物,這玩意兒用科學解釋不了啊。”
工作人員繼續切換鏡頭,在仔細尋找了一番後,終於在鋼水接收跨的北側鐵路位置發現了陳曉的身影。
陳曉沿著鐵路繼續僵硬地自東向西走,走著走著,他好像受到了什麼打擾,突然停了下來。
畫面中,陳曉的身體微微悸動,然後腦袋一動,輕輕地轉向了北側,好像在認真傾聽著什麼。
孫平東仔細觀察著畫面,他發現在陳曉的腳部位置被鐵路道軌擋住了,而就在被擋住的區域裡,有一個小小的影子在不斷地移動著。
孫平東指揮工作人員將鏡頭回放一點,點開慢放,然後將鏡頭畫面放大,一幀一幀地篩查著畫面。
“好,停!別動了”,孫平東指著畫面說道:“就是這裡,這是什麼?”
畫面中,一個模糊的影像定格在了陳曉的腳下,圓圓的腦袋,尖尖的耳朵,是一隻黑貓!
蔣毅清驚叫道:“是那隻大黑貓,我聽孟海生、同寶林他們提起過,它怎麼出現在了這裡?”
孫平東輕輕回道:“我也聽孟海生說過,這就有點意思了哈,切回正常速度和畫面,接著往下放。”
工作人員按照孫平東的指示,繼續播放著監控畫面。
陳曉在停頓了一會兒之後,繼續向西走去,而黑貓則在他腳下轉著圈的上下跳躍著,彷彿要引起他的注意,阻止他繼續前進。
陳曉不受打擾,繼續往前走,而黑貓也沒有放棄,見不能引起陳曉的注意,便開始撕咬起他的褲腳,試圖將他喚醒。
黑貓的阻止並沒有奏效,陳曉依然往前走。眼看著就要走到轉爐平臺下方了,突然,幾顆碎石塊從陳曉頭頂的上方落了下來,其中一顆正好砸到了黑貓的頭上。
黑貓受到了驚嚇,鬆開了撕咬住的陳曉褲腿,轉身跑開了。
監控裡拍攝不到轉爐平臺上方的區域,不能確定落下的碎石是人為投擲的,還是自然脫落的。
黑貓被嚇跑後,陳曉的速度彷彿快了一些,只見他幾步走進了轉爐平臺下方的黑暗區域裡,而鏡頭也拉到了盡頭。
陳曉消失在了畫面裡,再也沒有出來。
孫平東指示工作人員繼續切換鏡頭查詢,在工作人員查詢了近兩個小時後,終於緩緩搖了搖頭,歉意地對孫平東說道:“孫隊,鍊鋼廠房裡的所有監控畫面都排查完了,沒有再發現陳曉的蹤跡。”
孫平東問清楚了陳曉最後消失的位置後,帶著李春還有蔣毅清,快速到達了鍊鋼廠轉爐平臺底部。
黑漆漆的廠房裡,到處磕磕絆絆,大大小小的操作室、裝置、地坑以及冶金車輛略顯雜亂地佈滿了整個廠房。
三支強光手電筒一點點地搜尋著平臺下方的每一個角落,然後以平臺為中心,擴大了搜尋範圍。
一個小時後,三個人在廠房北門集合了。
孫平東先開口了:“怎麼樣,你倆發現什麼線索了嗎?”
李春和蔣毅清同時搖了搖頭。
李春皺眉說道:“真是奇了怪了,一個大活人,怎麼好端端地突然就消失了呢?”
孫平東回道:“這片廠房環境太複雜了,而且陳曉夢遊這件事本身就透著詭異,咱們再慢慢查詢線索吧,總會有辦法的。”
三個人來的時候是把車子停在廠房南側的,要想回到車子那裡,要麼再次穿過廠房,要麼就得在鍊鋼廠緊鄰的軋鋼廠東側繞過去,那樣的話,距離可就遠了。
考慮到廠房裡的複雜環境,李春不想再穿回去,更不想繞遠路,便問蔣毅清:“蔣科長,除了這兩條路,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嗎?”
蔣毅清想了想說道:“倒是有一條,不過也不是很好走,就是在鍊鋼廠與軋鋼廠之間的過道縫隙裡,從北頭可以一直通到南頭,不過過道底下是地溝,上面的很多蓋板都缺失了,你倆走的時候可得注意安全。”
孫平東道:“沒問題,就走你說的這條路吧,正好我們可以搜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在蔣毅清的帶領下,孫平東和李春跟在他身後,穿過了兩個廠房之間的過道,一邊打著手電筒搜尋線索,一邊在地溝蓋板上小心翼翼地走著。
當距離過道南端還有約三十米位置時,孫平東突然喊停了李春和蔣毅清,因為他發現了鍊鋼廠房與軋鋼廠房正對著的位置,各有一扇小門。
孫平東問蔣毅清:“蔣科長,這兩扇門是做什麼用的?”
蔣毅清回覆道:“哦,這兩扇門是運送鋼坯的通道,就是說鍊鋼生產的鋼坯,除了用半掛車託運以外,還可以直接透過過跨車在這兩扇門之間進行直送,這樣可以節省運輸成本,同時可以減少熱鋼坯的熱量損耗。”
孫平東若有所思道:“這個地方有監控嗎?”
蔣毅清抬頭用手電筒照了照,果然在軋鋼廠房門的頂部,發現了一個攝像頭。
“走,回監控室看看去!”孫平東說道。
再次來到監控室後,孫平東指示工作人員調出了該處區域的監控畫面,然後從陳曉在轉爐平臺下消失的時間節點開始往後放。
李春和蔣毅清不太理解,既然要找線索,為什麼不是從零點開始播放,而是要從陳曉消失的時間播放,孫平東也沒有解釋。
一直到畫面快進播放完畢,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畫面裡什麼也沒有。
孫平東要求工作人員繼續返回播放,在播放到第四遍,時間到達早晨五點五十五分時,畫面裡的影像顯示出廠房外的天開始矇矇亮了,畫面漸漸亮了起來,他要求工作人員點下了暫停。
孫平東拿起了滑鼠,然後一幀一幀地進行慢放。隨著畫面的遞進,千篇一律的鏡頭不斷閃過,並沒有出現異常。突然,孫平東停下了手裡的滑鼠,指著畫面,對李春他們說道:“看這裡!”
畫面裡的影像不是很清晰,但是與其他鏡頭對比,還是出現了些許不同,因為裡面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